搜索
苏延乐的头像

苏延乐

网站用户

儿童文学
202605/30
分享

渡口有只等风的船连载

每一只船都在等风,每一个人都在等一次懂得。写下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的眼前总是浮现一条河。河不宽,水也不急,岸边生着大片大片的芦苇,风一吹就沙沙地响。河面上停着一只木船,船身枣红色,船舷上刻着模模糊糊的水纹和星星。船尾挂着一盏铜马灯,风吹雨打几十年,铜皮发了绿,可灯芯一点,光还能照过半条河。 这只船有个名字,叫“老等”。我没有见过真正的“老等”,但我知道,在很多很多村庄的边上,在很多人记忆的深处,都停着这样一只船。它曾经载过人、载过粮食、载过新娘的花轿,也载过一个孩子第一次过河时的兴奋与害怕。它等过清晨的雾散,等过黄昏的归人,等过春天的桃花水,也等过冬天的最后一场雪。 可是现在,这样的船越来越少了。我们修了桥,修了路,修了又快又稳的缆车。我们走得越来越快,去的地方越来越远。我们很少有人会回头,问一问那只被遗弃在岸边的船:你还在等什么? 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很久。然后我遇见了船丫头。她是我笔下的一个女孩,野性、勇敢、嘴硬心软。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爷爷守了一辈子的船不能拆,只知道那只叫“老等”的木船还有呼吸、有心跳、有说不完的故事。她不愿意做那个转身离开的人。 然后我遇见了林一舟。他从城里来,身上裹着一层透明的壳,把自己和世界隔开。他不愿说话,不愿抬头,不愿相信有人愿意耐心地听他说完一句话。可是萤火虫不管这些,它亮起来的时候,就是亮起来了。光不需要问谁愿不愿意。 这两个孩子之间,隔着一整个世界的不同。一个属于水,一个属于屏幕;一个往外冲,一个往里缩。可他们偏偏走到了一起,因为一个共同的秘密:他们都舍不得让那只船消失,都舍不得让那条河变得陌生。 写他们的故事时,我常常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的夏天。那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空调,傍晚搬一把竹椅坐在院子里,听稻田里的蛙声,看天上一颗一颗亮起来的星星。外婆摇着蒲扇说:“你听,风在跟稻子说话。”我不信,闭上眼睛听,风真的在说话,沙沙沙,沙沙沙,像在念一首很老很老的诗。 那样的夜晚,再也回不去了。可是那样的风,还在吹。 这本书里,我想写的不仅仅是一只船、一条河、一个渡口。我想写的是那些正在消失的、却值得我们回望的东西——比如一个人愿意用一辈子去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结果;比如两个孩子之间不需要理由的信任;比如一个父亲终于听懂女儿眼泪里的意思;比如一个村庄在深夜里举着火把,围住一只老船,围住自己差点遗忘的根。 我也想让孩子们知道,世界上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赢”和“输”的答案。渡口可以保留,缆车也可以建。传统不必成为现代的敌人,它们可以像河水和河岸一样,相互依靠,相互成就。这种“共生”,比单纯的“守护”更需要智慧,也更值得学习。 当然,我还有一个更小的“野心”——我希望读过这本书的孩子,会愿意放下手机,到河边走一走,到风里站一站。不一定非要找到萤火虫,听听芦苇的声音也好,看看水面的光也好。自然从来不催促人,它只是在那里等,等你愿意看见它的那一天。 写到最后,船丫头和林一舟都长大了。他们回到野马渡,站在“老等”的船头,夕阳把河面染成琥珀色。一只白鹭落下来,轻车熟路地停在船舷上,像回自己家一样。 船丫头说:“它还在等。” 林一舟说:“等风,也等我们。” 我在电脑前打下这两句话时,窗外的风正好吹过来,吹动了桌上的稿纸。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老等”托风捎来的消息,但我愿意相信—— 每一只船都在等风,每一个人都在等一次懂得。 风已经来了。这本书,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