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不断尝试和创新,超越自己和榜样
车辆需要按既定轨道行驶,人习惯按部就班地生活。因为这样安逸,没有风险,不易失去;当然也平淡无奇,没有意外惊喜,更谈不上缔造奇迹。
轮毂在一圈圈地磨损,生命在一天天地消逝。思想中,谁都不希望这样;现实中,谁都这样,又不得不这样。因为改变习惯意味着革自己的命,打破成规,重新再来——找到新的突破口并不是那么容易!
然而,改变是必须的,就像一日三餐。即使天天人参鲍鱼,餐餐鱼翅燕窝,都有吃烦吃腻的时候,都有心生厌倦的那一天。
我是勤奋自律的,写作早就成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那部分日常。跟以往完成一部作品带来的如释重负和欣欣然不一样,给“北京三部曲”划上句点,我感到来到边界的思维茅塞顿开,脚下的路在无限延伸。
拿着打印出来的厚重的样书,快乐地翻阅和审视,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在自己二十多年的码字生涯中,“北京三部曲”是我人生中的一个继往开来,重新再出发的里程碑,如果我将来能够闪耀文学史,它也能!
行为思维有惯性,写作尤其如此。作家都愿意继续那些耳熟能详,信手拈来的题材——遥远的历史题材,插上想象翅膀的科幻作品是例外。
知天命之年来到了写作生涯的分水岭。之前,我耽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农村题材写作,得心应手,乐此不彼,因为我是农村出来的,那段经历熟得不能再熟,就像记忆中的那个邻家女孩,写起来如数家珍,就像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一个在政治圈混得风生水起的朋友提醒我,那些作品跟大时代,大都市主题有较大距离,甚至脱节,即没有跟大时代同频共振!
感谢这位诤友一语惊醒梦中人,看到了事物的本质,掀开了我写作遮羞布,指出了日后努力方向。作为农家子弟,我跳出了农门,混进了城市,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灯红酒绿的北京、广州、深圳摸爬滚打,出生入死,实际上却偏安一隅,躲进小楼成一统,拒绝浸染和改变——从骨子和血液里来说,我还是当年那个背着行囊,怀揣梦想,茫茫然从偏僻乡村走出来的农村少年!
我们活着,总要与时俱进,做出改变的,即使骨子里没想改变,衣着言行上都应有所改变,打上与时俱进的痕迹。这种改变,随着“北京三部曲”创作完成发生地动山摇,我开始了大时代、大都市题材的写作——虽然主人公有农村生活经历,感情和性格被打上了农村烙印。
其实,变化在形式上早就悄然发生了。篇幅上,我接受了前辈莫言的观点,倾向20万字以上的大部头文学作品创作,甚至动了创作百万字超级长篇小说的邪念,并且付诸实施,写出了100多万字的“前行的人生”三部曲,尝到甜头后,一发不可收拾,规划创作了第二个百万字的超级长篇小说“北京三部曲”。
对作家而言,一辈子能够写出一部百万字巨著,那是一生无悔,值得炫耀了。曹雪芹的《红楼梦》,兰陵笑笑生的《金瓶梅》,路遥的《平凡的世界》都是这个级别。罗贯中的《三国演义》,施耐庵的《水浒传》,吴承恩的《西游记》,陈忠实的《白鹿原》,都努力靠近这个级别。在写作过程中,我不知不觉地给自己加了码,要求今生能够写出三部以上百万字巨著——“前行的人生”三部曲是第一部,“北京三部曲”是第二部,将来还要以浩荡的家族史为题材,创作第三部,即“家族三部曲”。
硬币有两面,作品也有,质量是正面,篇幅是反面,超越需要双管齐下。毋庸置疑,“前行的人生”、“北京三部曲”在质量上还不能与《红楼梦》《平凡的世界》相提并论,但我还在写,也会越写越好!“北京三部曲”开启了一个新征程。我是个现实主义作家,写历史,没兴趣,受限太多,发挥不出来——长篇小说《生如夏花》《黎明前·战》是个例外;像刘慈欣那样写科幻,我想象力不够,写不来。
既然是现实主义,那就得跟时代和生活贴紧了,这是可以做到的。手机、互联网在中国已经三十年了,我以前的作品却很少出现,这是说不过去的,我不能再活在过去了,跟创作“北京三部曲”出发点一样,我的选题正在从边缘走向中心,靠近时代前沿——尽管我更多地喜欢小人物,对小人物倾注了更多笔墨和感情。
尝试,创新,跨越,比默守成规,按部就班风险大,成本高。这种代价,在创作“北京三部曲”的过程中开始显山露水了。以往一部二三十万字的长篇,从初稿到定稿,往往三个月搞定,初稿一个月,二稿一个月,三稿一个月,期间还能挤出时间来游山玩水,探亲访友。“北京三部曲”从开始酝酿写作,完成初稿,完成二稿,到最后定稿,历时三年,创作周期明显拉长了。这个多出来的时间,显然是因为题材变化。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一味沉缅于过去经历、情感、作业模式,意味着心态老了。社会进步,世界发展,需要有人推动,不断破旧立新,进行尝试,创新,突破,超越,尤其是否定自己,否定过去,超越自己,超越榜样。
据说西施脚大,貂婵耳垂小,杨玉环有狐臭,王昭君肩膀窄。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北京三部曲”有明显缺陷,有些人物出场了,却是浮光掠影,活动不突出,形象不鲜明,没给人留下深刻难忘的印象,却又不得不跑出来,因为后面要他(她)出场。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是,北京三部曲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后面还能做得更好,我保证我的写作,故事肯定越来越精彩,水平肯定越来越高!
随着故事深入,人物成长,“北京三部曲”视野不断拓展,冲突更加强烈,矛盾更加凸显,题材更加贴近时代和都市生活。对我写作来说,当然更陌生,更具挑战,需要不断积累、沉淀、思考、采撷、加工。
生活的惯性力大无穷,尤其是那些所谓的成功经验,让人对过去沾沾自喜,津津乐道,对未来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对现在视而不见。要奔赴诗和远方,必须看清脚下的路,克服这个顽固的人性缺陷。
这谈何容易!对熟稔的过去,我们往往信手拈来,轻松掌握;对当下和未来,却是陌生的,紧张的,还来不及沉淀和思考,就像砥砺前行的途中,突然山上掉下来一块巨石,把我们去路挡了。
很惭愧,我写作喜欢兴之所至,随心所欲,想到哪写到哪,写到哪算哪,很少花时间去搜集和准备资料,深入研究思考,包括长篇和超级长篇。这种随性的写作方式,有意外惊喜,更有明显不足,让我感到底蕴浅薄,要弥补这一点,恐怕比题材突破更难,但我愿意尝试——只要暂时不要用生命为代价,我都愿意去否定自己,否定过去,勇敢尝试、创新、突破、超越。
从小爱写作,从没放弃过,转眼就是三十年了。一路走来,突然发现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战斗,无论是远在天边的读者、粉丝、同路人,还是近在眼前的亲人、家人、朋友,都要用心去铭记和感谢,尤其是:雷鸣球、龙新民、陈善广、付宏渊、方琼、钟友循、成松柳、颜慧、洪源渤、刘原、郭天保、闫英才、沈沉、秦普高、贺徙、李和平、朱大庆、肖黎明、周卫平、周成云、毛梦溪、陈伟、龚瑛、王志武、张雨晴、周建元、细细粒、谭玉平、高赛、万学忠、木亚斯尔、陈伟、徐源、蔡军……
文字里飘荡酒味的唐代大诗人李白感叹说: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虽不认同后半句,但认可前半句。人生如果没有良师益友作伴,那就像鲜花没有蜜蜂和蝴蝶青睐,那该多么寂廖,多么无趣!
说的是你,朋友,从湖南乡下到灯红酒绿的北京,从一个农家孩子到所谓的“作家”,感谢一路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