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日这天深夜,村里人死死的睡着,酣梦中被一阵鞭炮声惊醒,响声在寂静的深夜很刺耳,也很突然,守护安静的狗接连不断的狂叫起来,许多醒来的人埋怨,谁家有毛病哩,深更半夜的放鞭炮,天明起来才知道是孔庆刚家盖大门楼,为何选在深夜里动工呢,村里的人们都在疑惑猜测。秦姓人自然更是上心,这般不在常理,一定有说法,吃了早饭,秦树天佯装没事慢悠悠的来了,刘二颜世虎等人隔了拆成半截的院墙和他说话,他用鼻子“哼哼”了两下。
孔庆刚拽着绳扯量地基,暗暗猜测他来的最终目的,脸上仍旧是往常的亲切。
“叔,您过来了。”
“噢,去村西看看麦子哩。”秦树天应答着,四下打量。
村西没有他家的麦地,知道是借此搪塞,孔庆刚便小心谨慎了,谦让他家里喝茶。
秦树天借此便走进了院子,孔庆刚递给他一只烟,他点了猛吸一口,说:“怎么盖房哩。”
孔庆刚说:“哪有那份钱啊,临时先整理一下院子,盖上门楼。”
“哦”秦树天说:“怎么还改了大门啊,原先不是很好吗。”
孔庆刚说:“走西门不方便,出门就是山岭。”
秦树天说:“咱村的地形西高东低,走东门是个大陡坡,更不方便。”
孔庆刚说砌台阶,秦树天便说:“别太高了,书院庙门才十一个台阶,高了不吉利。”
孔庆刚讪讪着说:“不高,砌几个台阶。”
“噢,”秦树天又说:“如果钱不够言语一声,叔帮你些。”
“看着这样子是作腾事哩。”秦树天悻悻地走出来,感觉特别闹心,没心情去别处,径直回了家。
秦树天回到家里坐在椅子上一只接一只的抽烟,前思后想孔庆刚这段时间的变化,自打丧事过后,孔庆刚在村里变得活跃,事事也上心了,从前事事听从安排,不会多言语,最近长胆竟然也敢说道,据说和刘能颜世龙走的亲近,这俩人不安份,先前便瞅着村委的职位,他们穿了一条裤子倒是个麻烦,今天孔庆刚又改院门盖门楼,显然是受了名人指点,不近常理在深夜里动工,这里面肯定有说法。秦树天不免有些焦虑,要是让这帮人成了精,自家阴沟里翻了船,秦家的脸面搁哪里,他责怪自己这段时间高兴过了头,粗心大意了。
到了晚上,秦树天喊了秦树武和秦四,又让当联防员的秦钟去请来孟庆果,几人聚在一起商议。秦怀玉哥俩从不掺于这种事,秦树天也就没有知会。
秦四听说孔庆刚在捣鼓事,气的叫嚷:“他是成精作怪哩,这段时间你看他神气的不得了。”
秦树武沉思了片刻,说:“他这是不死心,马上就要换届选举,请人调了局。”
秦四说:“咱爷们八九个,就他家那三俩怂人,他敢生事我去弄死他。”
秦树武说:“你别这样冒失火性,净惹事端。”
秦四听了不在言语。秦树武又说,“打架也不能解决事,现在事情还没摆到桌面上,两家还是亲戚,还不能撕破脸。”
秦树天说:“自从丧事过后看他像变了一个人,那时他也许就在打主意哩。”
秦树武叹息,说:“以前有咱嫂连系着,现在他没有顾虑了。”
秦树天想起先前拒绝秦虹和孔杰的亲事,不免心里有些后悔,他叹惜一声,说:“他和刘能颜世龙弄到一块了?”
秦树武说:“颜世龙这两年守在果园里,也没发现他搀和这事的苗头啊。”
秦树天说:“先前没发展他入党,他就有意见,搁不住孔庆刚撺掇。”转而问秦树武,“刘能在乡里怎样,他不是省事的。”
秦树武想了想说:“他在乡里粮站打杂,和乡里领导说不上话啊,何况是新来的领导。”
秦树天说:“你整天待在乡里,不和书记乡长交往?”
秦树武说:“我是个编外的人员,见面说句话,不是很熟。”
秦树天说:“这倒是难了,上次送钱退了回来,这新官咱也摸不清。”
孟庆果说:“也许孔庆刚没有那个意思,是平常的修理院子。”
秦树天说:“不管怎样都要留意,这段时间别惹是生非。”接着又嘱咐秦树武,“你在乡里瞅了机会和新来的书记多亲近。”
秦树武心里疑惑,说:“你说他家就两个党员,咱家五六个,乡里又没人给他撑腰,他动一下宅子就能翻过来啦。”
秦四嚷嚷:“别猜了,他胆敢肇事,村长也不让他当了,他反犟就弄死他。”
秦树天说打蛇要打七寸,不然反被蛇咬,事情还没有头绪,眼下先留意动向,尽量别戳破中间这层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