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庆刚路过代销点买了两包好烟,看着落寞呆愣的孟凡,他顿生厌恶,临出门时还甩下一句.
“有始无终的东西,害死了金燕儿,就不配做人。”
路过金牛家,孔庆刚便走了进去。院里冷冷清清,天井里锅灶上布满了尘土,一股悲凉凄惨的气氛让人压抑。金牛娘躺在床上像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望着屋顶,金凤来呆坐抽烟,精神萎靡,两人看着苍老了许多。他便劝说:“事情已经这样了,没得法,还要吃点东西。”
金牛爹垂着头,懊悔的叹气,说:“你说我就顾着家里,为什么不替燕儿想想哩,哪怕我不要了这张老脸,这个家不要也要随了燕儿的心。”
金凤来懊恼之际,孔庆刚却在想,如果不是他这般固执,金燕和孟凡成了亲,孟家和秦家就会为此生了隔阂,兴许还翻脸闹僵,他还能渔翁得利。孔庆刚心里惋惜,却说:“事情已经过去了,燕儿也要强想不开,花妮听说了,还一个劲的流泪,俩孩子很要好哩。”
孔庆刚原是顺路捎带着来安慰,毕竟他现今和以往不同了有重要事要办,瞅着金牛的爹娘一直流泪,不免又劝说一阵,这才转身出来。
临近了春节,村里人盘算着买卖操办年货,凑措着给孩子买新衣。扶贫工作组送来了一车面粉,是孔庆刚带领村干部分给村里的困难户和孤寡老人的,秦树天竟然未露面,孟庆果耷拉了头跟随,神色沮丧,有知情人说秦家失势了,这次换届乡里指示孔庆刚任村书记,秦树天改任村长,许多人联想到那个深夜的鞭炮声,知道孔家请了明白人指点,那时便调理了宅子的风水。
天地翻转了个儿,书院村换成了孔家的天下,有人欢喜有人愤怒,敌对的情绪滋生蔓延,村里人恐慌不安,担心从此难再平静,老人们想起三十年前秦孔两姓的争斗,免不了忧心忡忡,一些年轻人倒是没有忧虑还欣喜不已。
书记位子已是板上钉钉了,村西半个村子立马沸腾起来,孔姓一族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村里人奉了笑脸来亲近,先前不大来走动的也来串门拉话,探寻消息,一时竟门庭若市,你来他往陆续不绝。
孔庆刚心情高涨,精神倍增,现今终于翻身了,可以扬眉吐气了,那天踏出乡政府的大门,他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冲着天空笑了,他感觉自己是飞上天空的雄鹰,在高处俯视全村,这种感觉是当村长所没有的畅快和豪气。
村子西半部喜气冲天,村东的秦家却门庭冷落,怨愤冲天,从书记降任村长这就似一巴掌掴在秦树天脸上,打在秦姓一族人的脸上,昔日人来人往欢声笑语没了,村里人碰见他也没了以往的亲切,甚至有人抹面走开,秦姓的男女老幼骂骂咧咧,失落痛恨的情绪弥漫到了秦姓全族。秦树天经受这般突然打击,精神完全低落下来,躲在家里咒骂不止,一只接一只抽烟发泄愤恨,他弄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几十年的现状怎么就翻了过来,眼下要过年了,又才刚办完秦香的婚事,秦树天窝心,躲在家里不露面更让村里人看轻,过年也要采办年货,准备酒菜招待来磕头拜年的新姑爷。
去赶年集的路上,秦树天肩上背了半布袋花生低头塞在人群中间,从村头到山间小路全是说说笑笑的人们,年轻人一伙,年轻妇女带着半大孩子一帮,竟没有一人搭理他,搁以前肩上的花生一准很多人抢着背,还会殷勤地问他家有没有要捎带的东西。反观孔庆刚前后聚了一帮人在巴结逢迎,孔庆刚朗朗的笑声听着刺耳,自己周围却是孤零零的,这更让他愤怒,感到落寞和沮丧。孔庆刚你张狂吧,没长全毛就得瑟,还有这些攀附趋势的小人,你们等着,还说不定鹿死谁手。秦树天一路悻悻的暗骂,到了集市上心情仍然很差,看着每个人都别扭,像是在讥笑他,心情郁闷气恼,卖了花生把钱装在衣袋里,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等买东西时才发觉兜里的钱被偷了,只能懊恼着空手而回,到家便大病了一场,直到除夕这天才好转。
秦虹是放了年假才知道发生了这般天大的事,看到家里的冷落不堪,族人个个充满仇恨、沮丧的样子,才知道事情的严重,秦四叔还敲桌子摔板凳,大骂孔庆刚不是人,嚷嚷了要去砍了他,好歹一番劝说,才把他安稳住,随后商议如何拉拢村里人,怎样制服孔家人,秦虹又惊又怕,心情怏怏不乐,便怨恨孔家人生事,心里埋怨孔杰,你家人当村长,我们家当书记原本好好的,干吗争我家的书记啊,还亏我对你这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