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上,金凤来灌下一口酒,喉咙里一阵辛辣,泪水蓄满了眼眶。喜酒不醉人,金凤来最终醉了,醉得摇摇晃晃,挤出来的笑看着瘆人心寒,是金牛和娘搀扶着他回到家的。金凤来进了门,喃喃说:“燕儿两天没吃饭了,去把门开了吧。”
金凤来说得无奈无力,金牛拿过钥匙去开门,他颤抖着手夺了,摇摇晃晃走过去。
门开了,一阵刺鼻的农药味,床上倒着声息全无的金燕儿。
“燕儿。”
“燕儿。”
“姐,姐。”
走在另一个世界的金燕儿是不会听到这般凄厉的呼唤,金燕儿娘踉踉跄跄扑倒在金燕儿身上,顿时昏倒在床前。
金凤来手里的钥匙滑落在地,他片刻的惊呆,随后挥起双手,左一掌右一掌打自己的脸。
“燕儿啊,是爹害了你,是爹无能,你怎么能这样狠心的走啊,燕儿,是爹害了你。”
金牛一时吓呆了,他惊恐慌乱,喊一声“姐”,又呼喊一声“娘”,哭着去拉拽爹。
隔壁的颜世龙喝了喜酒才刚迈进家门,听到了哭喊,急慌慌和颜子秋娘跑过来,见此情形,不免也慌乱,赶紧让凤箐去喊村里的医生,东邻西舍接连赶来,男老爷们去劝说金凤来,几个妇女围着金燕儿娘惊慌失措的喊叫。
金燕儿美艳的容貌早已被最后的痛苦所扭曲,凤箐喊来医生,慌恐不安躲在后面,瞅了一眼,身子便抖颤不止,随后跟来的大菊等人站在一旁垂泪。
金燕儿娘是一时晕厥,医生一阵的揉搓,慢慢也就缓过这口气来,她扯了医生呼喊着快救燕儿,看到医生摇头叹惜,又瘫软在地。众人一面劝说一面陪伴了流泪,痛惜花朵一样的人儿就这样没了,可惜没人留意金燕儿遗留在墙上那个血红的“恨”字。
金风来首先清醒下来,他不得不相信事情已经发生了,精神立刻变得沮丧萎靡,他不忍在看,瘫坐在地上猛抽烟,烟雾里他脸上的皱纹深了,一双眼睛透出茫然,一瞬间他便苍老了。
众人心里哀惜不止,眼酸垂泪,见一家人处在痛苦悲凉之中,有人去喊来了孔庆刚。金家在村里单门独户没有人主事,大家商议了赶紧把金燕儿送走,一家人看不见也能好受些。金凤来头脸埋在烟雾里,木然点头。
“还是个孩子,送走了吧!”
几个妇女便忙着给金燕儿收拾。
“燕儿的新衣服?”
“都带上吧,燕儿喜欢新衣服。”
眼下是冬天,粉红色的连衣裙放置在金燕儿身边,等到天黑了,孔庆刚喊来几个壮年男人,用一张旧床席子把金燕儿裹上抬了出去。
黑暗里积雪还没有消失,天寒地冻,抬到西山下小路旁随便找了一块地头挖一个小坑掩埋了,用积雪堆了一个不大的坟头,转眼金燕儿便完完全全在这个世界消失了,积雪掩埋了她的美丽,她的青春,等待积雪融化消失,也许没人提起她的,看不到她在这个世界逗留过的痕迹,时过境迁,也许不会再有人想起有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孩子来过这个世界,有过一段悲惨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