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遇到王建华是在我离开第一纺织厂十年之后,那天我正开着二手的奥拓沿着小城行驰。虽然我对自己的奥拓进行了好一番修饰,可是现实中我才发现众人传言的奥拓装上四个奥迪的轮子就是奥迪的说辞是多么富有深度的一个笑话。我这辆破车哪怕再装上八个轮子,也依然会一直奥拓着,何况连带着奥迪标志的轮子也只是盗版的。
然后,一辆现代就气势冲冲的横冲直撞,车与车的区别也就导致了心理的区别,更何况他那种不要命的架势,就像开着坦克似的,我赶紧朝一边闪,可是还是被撞上了。
然后我刚摇下车窗,还没等我发火,车里却伸出一个肉呼呼的脑袋,满脸横肉中透着一种楚王项羽似的霸气,收破烂的,你没长眼睛啊……
我一听,还是一副北京话,却带着那种伪劣假冒、功夫不到家的山寨体,于是立即也很生气,你,你……
他更加恼怒,你什么你,看看你,收破烂的开着一辆破烂的车,整个就是一个破烂。
我立即恼怒,你才破烂。然后用手拍拍车门,却拍的一手的灰尘,车子沙沙落下的尘土像秋风扫落叶一样。灰尘立即扑入口鼻,差点咳嗽,于是忍住,说道,看清楚了,我这奥拓,奥拓,你懂吗?
见我一本正经的模样,他却突然忍不住扑哧笑了,点头说道,奥拓,奥拓,而且还是二手的吧?
我点点头,然后冷冷看他,对啊,所以特慢,所以还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奥特曼。
他再次笑了,然后发动了车子。我冲着他大叫,唉,怎么走啦,握下手啊。可是他车的尾气让我一阵咳嗽,呛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然后很无奈道,什么人啊,真没礼貌。
突然一声尖叫,让我吓一跳,陈志国。与他的惊喜与激动不成比例的我的反应是愤怒,表情全写在脸上,几乎扭曲的变形,眼睛瞪的大大的,几乎掉下来了。第一句想要说的就是,你他妈谁啊?
可是当我回头时,立即也惊呆了,而其中原因并非立即认出对方,而是对方那什么装备啊,整个一个台上唱大戏的,还没来得及卸妆的模样,身上穿着宽袖马褂,却是那样的宽大,甚至连他魁梧的身体都无法撑起来,更奇怪的却是那身披的搭档,整的一种时空穿越,见到旧社会乞丐的感觉。我说了一声,嗷嗷……
他更加惊喜,脸上都透着奇怪的喜悦,你认出我来了。
我摇摇头,伸进口袋准备取钱包找零钱的手却僵住了,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似乎真的认出他来了,于是试探着问,王建华?
他这次更加兴奋,头点得鸡啄米一样,对对……
我带着打趣的口气对他说道,嗨嗨,你小子行啊,好久不见了吧?还以为你小子移民火星了呢?
他拍我一下,你才移民火星了哩。我们是有些日子没见面了,都差不多快十年了吧。
我纠正道,是超过十年了。
他立即来劲了,就这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我,你当时负气离开纺织厂以后,留下什么了,你说?
我不耐烦道,少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一上来就这个,你觉的有意思吗?然后我就绕开话题,唉,你这干什么啊,上班时间,不好好上班,整这副造型干什么啊?
他一本正经道,卖布啊。
我立即逗乐了,得了吧,卖布有你这样的啊。
他说,怎么啦。一脸的惊讶,然后似乎突然明白过来,你懂什么,这是有创意,你懂吗?
我笑着问他,扯吧,就你这德行,就是浑身名牌,也照样会被人认为是浑身冒牌的屌丝。你也为也能像我一样,穿着一身劣质货依然被认为没见过的名牌产品,充其量只会极力掩饰自己的无知,而绝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忽然说,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一副性格,有种我我们又回到从前的感觉。
……
我们天南海北的乱侃一通,直到被后面的车不停按着喇叭,我才要走了,并且还打趣,再不走,我的车就要被贴牌,成为贴牌产品了。要真那样,李玉梅还不得唠叨死我啊。
等到回家吃晚饭时,我和李玉梅谈到王建华,然后有说到我们曾经的那个纺织厂,她不高兴的嘟着嘴,我都想不通那个破纺织厂有什么好怀念的。我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你说你都说了多少次了。
我承认李玉梅不理解我的心情,因为她没有那些经历,所以就自然没那么多的感情,虽然其中有那么多的噩梦般的伤疤,回忆一次,似乎就被揭开一次。但毕竟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所以永远无法摆脱那份感情。于是和她说了我了想法,她立即更加生气,我不喜欢,所以以后少来,尤其是吃饭的时候。更奇怪的是你会让我想起杨雪莲在你心目中的分量。并用火辣辣的像把我烧毁般,让我浑身焦灼的感觉。我低着头,不敢去正视他的眼睛。
我立即十分无奈,可是又没办法说什么。于是只好转移话题,用筷子夹起一根青菜,放到嘴中,很用力的吧唧吧唧嚼着,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然后讨好似地说,玉梅,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连青菜都做的这么色香味俱全。以后咱开一个餐馆。然后夹一根给陈秋生,儿子,来,你也来一块。李玉梅立即一副带着喜悦的嗔怒,德行。我却知道气氛已经好转。
然后我又忍不住提到今天和王建华的交谈,秋生不停用筷子在碗中插来插去,像要把米捣碎似地,带着那种愤怒与讨厌。却对我的屌丝很感兴趣,用好奇的眼睛看我,爸爸,屌丝是什么东西啊?
他的眼睛大大的,闪烁着灿烂的光芒,如蓝天般的清澈,如流水般纯净。对于秋生,我不可能不说不喜欢,不自豪,但从精益求精的角度,我又分明那样感觉他身上那些我期待更加完美却无法实现的缺陷。比如他可以长的更接近李玉梅这样好看,并且似乎也没有我想象的聪明。于是一次对李玉梅开玩笑,我以为儿子可以遗传你的外表,我的智慧,没想到……
她立即嗔怒道,去你的,应该是我的外表,我的智慧。
我反问,哇,这么自信,那我呢?
她回答,一边待着去吧。
我又问,那么事实呢?
她也打趣,却遗传了你的外表,你的智慧。
我就立即打击她,所以儿子才和我亲。
她却生气道,什么啊,才不呢?那是因为你一直装好人,一直宠着他,惯着他。而我,总是那个打他,骂他的。
我反问,那你就不能学我啊?
她没好气道,学你有什么好的?
我神秘一笑,就不告诉你。
她又来了一句,唉,我警告你,可不能轻看了咱儿子,也是很优秀的啊。
我笑了,不会,哪有啊。你这夸我的吧?
她先是一愣,什么意思啊,说儿子哩,怎么就扯你身上了?
我一本正经道,说儿子像我,又说儿子优秀,那不在暗示我优秀是什么,你真有品味,恭喜你,找了一个好老公。
她盯着我看, 像打量犯人似地,嘁?
其实事实上,我们彼此都知道在秋生身上注入的浓浓情感。从他的名字都不放过。我们几乎想破了脑袋,要给他取一个最完美的名字,都有种从未有过的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于是挖空了心思,搜肠刮肚,想破了脑袋,甚至不惜动用汉语大词典,在厚厚的页码中,一个个词语删选,可是又被一个个的自我否定,要么挑剔发音,要么嫌弃语意。那一刻,我自己都奇怪,为什么一向凑合着得过且过,当和尚撞大钟的自己竟然忽然变得近乎苛刻到不可理喻的挑剔。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最复杂的方式解决不了,就被李玉梅选择了最简洁有效的途径,他是春天生的,就叫春生吧。
我没有理由反对,打电话给老家的爸妈和几个姐姐,以为他们一定会大肆赞赏,可是他们却坚决反对。老爸竟然专程和老妈赶来,搞的我都差点责问他们是何居心。
老爸的理由很简单,名字怎么取随便,可是他们要求必须带上辈分,否则,坚决不答应。和很多的姓氏一样,我们不知道从那一代人开始,就已经提前操心,把我们的姓氏固定下来的同时,也排了一长串的辈分。我们几代正好春夏秋冬。我正好是夏这一辈,被老爸否决了,因为感觉夏与下同音,不吉利,就根据期望给我取了志国的名字,志在为国。
事实上在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让他很是自豪了一阵子,因为我一直很顺从,并且更重要的是我是重男轻女的老家姐弟几个中唯一的男孩,给他们长久感觉挑不起头的思维增添了无尽挺直乐了腰杆的底气。而我也是我们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在我们那个时代,大学生虽然还不至于夸张到像大熊猫一样稀少的地步,但至少也不至于像当下,扔一根棍子打到三个大学生的概率远远高于打到一条宠物狗的地步。可是依然很罕见。于是村里给我戴上大红花,高调宣传,那天喜气洋洋,我像一个新郎一样,只是身边站的不是漂亮的新娘,却是老村长那松树皮一样的容颜,以及他身上因为长期抽烟,怎么也散不尽的让人窒息的烟味,以及那眯成一条直线几乎陷进去的眼睛。所以我感受的不是喜悦,而是被强加的痛苦笼罩全身,从此我竟然出奇的害怕喧嚣,对宁静却情有独钟。
从我的大学选专业以及后来离开纺织厂,他都一直保持沉默,所以对于儿子的名字,我认为他更有理由沉默,却选择这种强烈的态度时,确实让我十分惊讶。还说字怎么取,随我,大致过的去就行。但姓氏必须全加,不能忘祖,让辈分彻底失传,对我是没有办法,我的儿子绝对不行。第二是要按照实际走,他们那一辈是春字辈,他孙子再来个春字辈,起步全乱套了。我不断解释春生的意思,并且申明名字只是个代号。他却坚持己见,于是父子争执起来,相持不下时,他用拐杖狠狠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我不知道是不是立即肿起来,变了形状,但脑袋立即非常疼却是不争的事实。于是老妈赶紧拉住他,老头子,你疯啦。儿子已经够笨了,你还想把他打成白痴啊?
他气愤道,现状他和白痴有区别吗?
我没好气道,再怎么着,也不还是你的儿子吗?
我和爸爸争执中,李玉梅一直拉我的衣角,我却毫不理会,反而急了,大吼一声,干什么。她却趁机给我一脚,我哎哟一声。然后妈趁机把爸爸拉走了。我一边疼的厉害,一边埋怨,干什么,谋杀亲夫啊?
她却心平气和的轻声说,爸这么远跑来,容易吗?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和他顶嘴,都当爹的人了,还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啊,有话就不会好好说啊?都什么事啊,搞的跟战场似的。
我没好气道,不还是为了你。还有,我是我不想和老爷子好好说,可是……然后摇头,无奈道,唉,什么也不说了。
却传来儿子的哭声,于是李玉梅赶紧跑进去了。还不忘叮嘱我,你就不会少说两句,还能憋死你啊?
我回答,我会憋疯。
她没好气道,你活该,自找的。
对于孩子取名字这事,几个姐姐也和爸爸有着高度的默契,全力站在一个阵营,用不成比例的对峙将我孤立起来。经常轮番轰炸,尤其是我的最小的姐姐,更是频繁的向我施压。直到一次我实在忍无可忍,大声冲电话那头的她吼,你以为你谁啊,还真把自己当掌勺的大厨啊,你连打酱油的资格都没有,少掺和,这是我儿子,你懂吗?
我连姐姐都没叫,更不是平时那肉麻的自认为亲切的老姐。她也来气了,用一种十分严肃的口气,对我严厉批评,似乎这个弟弟也不打算要了。开口就是,陈志国,我告诉你,你少给我来以这一套。我有种她手指我的鼻子的感觉,然后她又来了一句,他是你儿子不假,可也是我侄子。又附带了一句,亲的。后又很牛气的来了一句,也就是你的事我操心,换了别人的这点破事,求我管我都懒得管。
然后不等我回应,就把电话挂了。我准备反击却只听见电话嘟嘟的忙音,立即有种被他占了主动权的耻辱与愤怒,于是冲着电话,独自发神经似的大吼,就你牛。然后也狠狠挂了电话。
却被李玉梅听见,问我,唉,又怎么发这么大火,别摔电话啊。
我实在无语了,被强大的活力逼到墙角,却又遁地无术,只好不停扯头发,将头发扯下一缕缕,几乎提前谢顶,步入老年行列;连续揉鼻子,把鼻子揉的通红,像一根透明的红萝卜;反复用头撞击桌子,额头上肿起一个个大包,像一座座盛气凌人的凸凹有致,高低不平是山峰……
可是,最后我还是被他们循循善诱的软磨硬泡折磨的几乎精神崩溃,于是只好和玉梅商量着妥协,可是玉梅竟然提前开口了,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终于,儿子的名字成了秋生,这次爸爸没有反对,反而高度赞赏,然后就不顾挽留,急切着回老家。
此时,儿子的好奇却惹了玉梅,于是用筷子敲他,大人的事,小孩别多嘴,好好吃你的饭。
我正准备说什么,玉梅却说,我警告你啊,别又用秋波就是秋天的菠菜之类的荒唐的理解来教他,都让你给教坏了。
我只好无奈的摇头,打趣,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啊?然后夹一些菜给正快速扒饭的秋生,好儿子,别光顾着吃饭,吃点菜。又摸着他的头说,你妈说的没错,屌丝到底是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按我的理解大概也许应该或者可能不是个东西吧?
玉梅又笑了,这就是你的解释啊?
我一本正经的使劲点头,是啊,满意吗?
她没好气道,满意,满意。却又补充一句,满意才怪。
晚上,李玉梅竟然早早上床,我感到奇怪,走进卧室,发现她正在看一本美容杂志。就很奇怪,怎么,不舒服吗?她继续看她的书,毫无反应。我尴尬了一下,继续没话找话,唉,怎么对这个也感兴趣起来了啊?你天生丽质,这个对你没用。
她终于有了反应,一种很奇怪的自嘲加讽刺的口气,那又有什么用,该花心的不还是照样花心,该想别的女人的不还是照想不误。所以啊,我还是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的好。
我一头雾水,嗨嗨,又受了什么刺激了,在这出什么幺蛾子呢?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唉你没发烧吧?
她没好气道,去你的。
我一听,更加奇怪了,于是就也准备上传,掀她裹的严严实实的被子,还一边说,唉,我觉得对你进行一下思想教育非常迫切而有必要,我要好好和你谈谈心,细细说叨说叨了。
她却道,得了吧,还是找你的杨雪莲,或者徐美丽说叨去吧,我哪有这个资格啊?然后,放下杂志躺下。
我无可奈何,看你,看你,又来了。见她把杯子裹的紧紧的,就说,唉,你让一让啊。这让我怎么睡啊?
她却说,我管你怎么睡反而身子突然往外挤,把没有防备的我挤到地上。她却把身子移到里面一隅,侧着身子,脸对着里面 墙。
我知道她又在闹情绪,就起来,拉起另外一床备用的被子,睡到外面,然后碰到,唉,玉梅……
她却道,别碰我。然后就坐起来,把枕头拉起,换个方向躺下。
我就也学着趟过去,她却倒,能不能有个新意,别学人家啊。
我厚着脸皮说,人家我可以不学,但自己的老婆,学学总可以的吧?
她说道,讨厌。然后有到另一侧去睡。
我没有再移动,因为知道她的脾气,除了自我调节心情,怎么也打不开心中的结。并且虽然玉梅的反应有些突然,但比起一天夜里突然就到床的另一边睡,后来才说,是因为一次偶遇一个她曾经的女同学,我多看了一眼,就感觉不高兴,而我却早已忘记这件事,忘记她同学的长相的无厘头来的可以理解的多。于是双手并起,然后头垫在上面,却怎么也睡不着,倒真正想起了纺织厂的回忆。
我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专业,可是那个包分配的时代晚期,我却稀里糊涂的被分配到了一家纺织厂当监督。那家纺织厂名字叫第一纺织厂。别以为名字不全,虽然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可是事实上从建立起,就一直沿用这个名字,从未改过。这个纺织厂说是纺织厂也并不确切,因为在我进厂时,纺织厂效益已经不好,开始没了如日中天的豪气与美好回忆,反而开始走下坡路,几乎连连亏损。于是,领导层决策研究的结论不是经营无方,而是源头成本太高,下游产品没有开发。于是大干快上,于附近农民签订包销协议,鼓励种植合作棉花,我们从技术、种子一揽子指导。并且织布染色做服装加工。
服装加工的地方有个一很大的院子,我曾经频繁光顾,有时是为了查人的需要,只要工作间缺勤者,又没有确切理由,多半到那谈情说爱去了。当然也有擦枪走火,把女职工肚子搞大,闹的沸沸扬扬,然后开除了事的。但也有时,我会借着职权之便,去看看有没有漂亮姑娘,因为当时抱着我的想法的单身男女也并不在少数,所以也成了一个理想的去处。
院子中有很多染缸以及夹子,被用来挂满了染上各种颜色的布料。像五颜六色的花朵,唯一的区别是风中时,花朵传出的芬芳总会让人感受到生活的美好;这里那飘动的布匹,让人想起灵幡,怎么都渗的慌。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还真发现一个姑娘,当时觉得她特漂亮,仙女下凡一样,于是在集体宿舍中躺在上铺听王建华他们谈论姑娘时,就不再沉默,以为有了炫耀的资本,插话起来。他们先是奇怪了,原来你小子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我们还一直想把你拉拢入伙,改造成我们这样高尚呢。每天吃饭睡觉找漂亮姑娘。现在好了,可是我们是地面作业,你他妈的下来,别空中作业,都不是一个兵种啊。
我下去了,跟他们一说,一个个笑的前仰后合,然后就嘲笑我没见识,土鳖一个,坐井观天,这什么审美眼光啊,太寒颤了吧。我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很不服气时,王建华突然道,这也难怪,陈志国从来没有讲过杨雪莲嘛?
于是,一个名字立即深深印入脑海,可是越是刻意想看看她的尊容,似乎就越是难于上青天。
于是,工作闲暇,一边到处闲逛打发无聊的时间,继续寻找传说中的杨雪莲,一边做一些文学青年的追逐。许多青年都有一个文学梦,我也不例外,即便说高尚也好,还是庸俗也罢。我那时刚毕业,还似乎有永远也用不完的激情,于是在无法“百度一下”十分普及的年代经常剽窃一些“大海全是水,蜈蚣全是腿”自认为很有创意、很酷的脑残文字拼凑在一起厚颜无耻的冒充自己的原创;也会真正写出一些以无病呻吟却自认为很代表抒情的“啊……”作为前缀,之后的写上一堆狗屁不通的似是而非却自认为很有文采的句子。再配上我的鸡爪爬的神符一样的文字,却也还让一些人吃惊不少,甚至直呼诗人。更离奇的是还有一些文字竟然还被我们连内刊号都没有的断断续续的刊登一些豆腐块文章,或者找人代写却一个字都懒的改的不论季节依然年复一年的开头都是“春暖开会,秋风送暖”的严重逻辑混乱的句子开头,巧干写成32干的笑料充斥全篇的企业介绍的小报。
在小报中,我们的纺织厂被高大全的神化成世外桃源般的迪尼斯乐园,让我们都怀疑自己是否对幸福的追求太过于苛刻,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对纺织厂有些异议时,更多的不是坚持,而是反思与自我鄙视。
但无论如何我的名号好歹多了很多,因为这种小报到处发放张贴,俨然于企业文化的象征,尤其是那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有一张小报可以打发一下空虚,更何况还是一个纯原创型“人才”。于是经常听到他们谈论陈志国是哪个鸟人时我就说不出的激动,虽然表面装作平静却终究无法掩饰内心的澎湃。所以我第一次和杨雪莲相遇时,她听到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也忍不住尖叫,好奇怪,你怎么和那个写××的同名啊。告诉她就是鄙人时,立即难以置信的惊讶,并且还狠狠评价一番,于是这次惊讶的反倒是我,她所解读的内容竟然是我所全然不懂的内容。当然这还是后话。
我在与杨雪莲姗姗来迟的邂逅之前,纺织厂居然发生了一件让我怎么都无法不提起的事件……
我们那纺织厂和附近农民签订了种植棉花的合作协议,可是因为那一年雨水出奇的多,严重影响了棉花质量,并且单位效益直线下滑,所以一来二去,公司就勉强决定按照成本价收购棉花。这下可激怒了村民,尤其是在村长的煽动下,竟然纠集大量村民来理论。他们还带着家伙,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感觉。可是偏偏那时候厂长和常务副厂长都到省城要资金去了,这时说好了缓一缓的,并不知道村长为何又中途反悔,只有第二副厂长在,他平时不怎么管业务,叶轮不到他管实质性工作,大不了管些边边角角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是要命的是他又偏偏是个不安分总希望更多的做些为人民服务的实质性的工作。于是正好逮到发挥余热的机会,就也聚拢了一拨人壮胆,前去理论。
厂里的那些保安当然首当其冲,我们厂里的保安几乎都精挑细选得来的,个个身强力壮,如同牛一样结实的身板,每天早晨早早起床早操,晚上我们还没下班又晚操,像军营一样。搞的我们早晨睡不好觉,瞌睡连连,坑爹;下午听见口号就心不在焉,想着下班。可是这些人却一个个扯着嗓门,气势如虹,尤其夏天,还要个个穿上一条统一配发的短裤,露出黑黑的长长的密集腿毛。上身干脆裸着,趴在地上连续做几百个俯卧撑还不带喘气的,肆无忌惮的张扬的露着那发达的肌肉,吸引了无数女职工欣赏的目光,停滞了流连忘返的脚步。
而我们这些监督平时就属于特权阶级的那种,工作轻而且少,就是偶尔到各角落瞎转悠着巡视,认真负责的多巡视几次,认真着对待那些迟到旷工者;不认真的,上班时间聚众打牌,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疑惑干脆对某个女工迈不开不止,一直耗到下班。可是职工宿舍十人一间,没卫生间,洗澡进澡堂,上公共厕所;我们的虽然也是上下铺,却四人一间,还带卫生间,洗澡,方便、睡觉全搞定。吃饭时他们要排队,还被我们训斥,怎么排的队,排队,站好,无论下雨淋着,还是烈日暴晒,我们却一边训斥别人,一边跑到食堂,还不给钱,喜欢什么取什么。可是别人也没法说什么,因为我们不是领导的亲切,就是大学学历。
这一次,虽然我们的保安队伍无论论气势、论装备似乎都是那样的气势恢弘,可是我们的第二副厂长依然感觉人数不足,于是把我们全部抽调上。于是两方对峙时,我们这边是以副厂长为首,统一着装,只有监督的干部装和保安服装两种,保安个个手拎胶棒,我们这些监督则个个赤手空拳,文质彬彬,给人一种文武俱全的感觉。在这个方阵中我居然还看到了甄如花。其实我们的监督男女俱全,唯一的遗憾是男的帅气的少,女的漂亮的更是稀缺。所以无法内部优化组合搭配,只好到职工中寻找目标。甄如花给人的感觉多么令人遐想连篇,神往满腹的名字,可是一看她的外形就会吓一大跳,怎么感觉都不搭配,都别扭的不行。她身体强壮,皮肤黝黑,或者荷尔蒙分泌过多的缘故,嘴唇黝黑,黑的像胡须一样,让人一看都认为是个山东大汉。可是她却特爱美,喜欢别人叫她甄美女或者如花。那样她会露出一脸的扭捏神态,发嗲的一声唉,却是那样的粗犷,让抵抗能力差的当场翻江倒海一番,然后晚上不免一场噩梦。如果谁敢叫她其它的称呼,都会露出一种愤怒的表情,似乎要把人压成肉饼,或者暗示着谁叫的,站出来,然后可以搜寻目标,让不相干的人也不免瑟瑟发抖。于是我们几个很损的哥们便会经常拿她开玩笑,说,你再这样就让如花姑娘追你。于是立即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堆人抢洗脸池,实在抢不到,就趴在马桶上,一通狂吐。
可是,其实她人非常好,也非常热情,但我们却刻意与她保持着一种既不敢太近又不敢得罪的怪异的微妙关系当中。虽然漂亮女孩与不漂亮女孩都不是自己的错,也没有本质区别,一样的可以娶回家当老婆,结婚生孩子,料理家务,相夫教子,若干年后,一样的都会被岁月催促的沧桑斑驳。但年轻的我们个个心高气傲,非得往漂亮姑娘堆里凑,哪怕一次次碰壁到头破血流;不漂亮的投怀送抱也逃之夭夭。还美其名曰对美的欣赏,甚至碰上心理有些问题的就给拒绝的漂亮女孩大肆制造流言绯闻,说她好色,自认为铁板定钉的荒唐证据就是她喜欢帅哥。但我们这个阶级依然是女职工心目中共同的倾心对象,至少可以有那么一点稍稍好听一些的一文不值的称谓。
再看对方,以村长为领队,衣服五花八门,整个一个杂货铺,武器也是镰刀锄头之类的,并且站的歪歪扭扭,男女交叉,高低混杂,怎么看都是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流寇架势,与我们的训练有素形成鲜明对照。可是对峙不成比例的还有他们人数远远占据优势,并且还在陆续着有人来。所以我开始还很害怕了一下,但事后一样,第二副厂长叫我们来不说好了是与村长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谈判的,即使动手也两人单打独斗,自带武器与观众而已,于是放心不少。
可是,事实却是双方似乎拉开阵势就没想解决问题,摆明了打架来了,并且这些人还都是看热闹不显事多,打架斗狠逞威风的架势,几句下来就开打,居然都违反原则,都不当观众抢戏的模样,于是场面迅速时空,一场混战。混战中我们的保安理所当然显示了其实力,不因寡不敌众而畏惧,在付出沉重代价下,把那些村民打的也满地找牙。而我们这些监督本来就赤手空拳,无缚鸡之力,幼稚的心态又暴露无疑,在那种场面不逃不打,反而扯着嗓子做着无用的挣扎,别打,别打……
可是还是都被打的屁股尿流。每个人都到处挂彩,很长一段时间谈村民就色变。大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味道。而甄如花这次却充分发挥了个人的勇气,充分结合自身优势,将资源合理开发利用到极致,像是与保安竞赛一样,为我们积极争取荣誉,可是这份增光添彩也使我们个个目瞪口呆,只见她像对待小鸡一样,左手夹一个,右手抱着一个,都扔的远远的,双脚并用,又撂倒三人,像散打冠军一样,不当运动员都让人感觉屈才可惜,王建华甚至忍不住拍手叫好,可惜一不留神,头上被来了一锄头,血流如注,把眼睛都遮住了。他当即差点跌倒,我去扶他,却被那村民又一次攻来,却见一个姑娘迅速挡在前面,叔,别打了。那人才收手。然后那姑娘就过来紧紧握住我的手,你没事吧。我想这姑娘什么眼神啊,受伤的又不是我。赶紧收手,没事。却又在细细看她后肠子都悔青了,这姑娘虽然衣着张扬,上身短衬衣,下身一条短的连膝盖都没遮住的裤衩,却将凸凹有致的身体呈现的完美曲线暴露无疑,尤其她那白皙的皮肤,修长的大腿,暴露在阳光下,让我几乎被弄的头晕,睁不开眼。
不知什么原因,却引来警车,于是听见警笛,村民立即一溜烟没了踪迹,我还发现被两个村民拽着狂奔的姑娘朝我依依不舍的回头,我几乎晕晕的没了方向。
警察来了,村民已经跑光,第二副厂长却一改当初的懦夫般的哆嗦,重新收回威风,挺直了腰杆,满口粗话,妈的,一群野蛮人,抓这狗日的。那一刻我似乎发现曾经飞价值观与意识受到巨大冲击,原来厂领导也会说脏话。
回去清点,我们的人个个受伤,可是许多人受到表扬,说是有捍卫纺织厂的精神,而我却被点名批评,还说挨打活该,这些好,对村民我是装腔作势拉偏架,对厂子,我又成了吃里爬外的狗汉奸与叛徒特务。所以受表扬的休息,我照常上班,于是名气也比以前更加响亮,只是这次是作为反面公众形象出现。更可怕的是,我隐约感到厂长回来后,我还会受到一波更加严重的批判,于是非常郁闷窝火,上班时巡逻频繁,不是因为负责,是想找人发泄愤怒。
正好巡视到一个纺织车间,却听见许多职工在谈论我最神经过敏的关于打架的话题,纷纷做出评价,有人与第二副厂长一个鼻孔出气,感觉像他们家亲戚一样,或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地;令我稍稍欣慰的是也有人持不一样的意见,说大学生就是文明不野蛮,要是可以嫁给这样一个人,准会疼老婆。我先是激动,细细打量,立即失望,因为她不漂亮,再看,还是。
可是那个说我坏话的继续争辩,球,有用吗?什么人就得什么方式……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无法忍受,于是装作咳嗽一声,立即鸦雀无声。那个说我坏话的脸色煞白,低下了头,我故意给她增加压力,用手拍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她一阵阵的哆嗦。
我用闪电的目光四处扫视,却最后停留在一个姑娘身上,她始终一言未发,那样的安静,似乎遗忘了一切外物的存在,而更令我注意的是那白里透红的脸蛋,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虽然我无法看到她的全貌,半边脸被该死的口罩紧紧遮住,但以我的判断,绝对是个超级标致的姑娘。远远的看她的身材,虽然没有村民中的那个姑娘一样张扬有度,却也是恰到好处。于是,找到名册,细细核对,突然一个名字映入眼帘,我立即惊呆了,因为名字愕然清晰写着—杨雪莲。
我开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揉眼睛,仔细看,确实是,以后就特别频繁的往她那跑,可是由于频繁的倒班,竟然很长一段时间她又像是从人间蒸发一样,看不到了。于是不禁概叹,这么小的纺织厂,找个人居然如此之难。
在厂长回来之前这段日子里,我度日如年,每天噩梦,惊醒无数,甚至偷偷写好了检讨,准备全面承认错误。可是煎熬后的害怕,还是没有能阻止厂长的返回,虽然我做了种种心理设想,可是厂长回来叫我们去办公室时,依然心乱如麻,不知所然。于是语无伦次,将检查提前给他。他接过奇怪的问,这是什么?看过后,紧蹙的眉头锁的更紧了,我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远远超出想象。
可是他抬起头后,紧蹙的眉头却舒展开了,于是开始长篇大论厂子的发展,到我们都几乎打瞌睡,站着睡觉如梦时,突然切入正题,说到这次事件,我们一个激灵全部惊醒。可是结局却是戏剧性的,第二副厂长处理方式武断,不经请示,造成恶劣后果,被严重警告批评。而我却因为维护大局,受到高度表扬。我竟然语无伦次,不知说什么。出门时,却感到烟消云散,笼罩心头的阴霾完全散去,原来世间如此美好奇妙,于是一路挺直了腰杆,吹着口哨,不再低头如老鼠,畏畏缩缩,战战兢兢,而是大跨度潇洒甩着手臂,一副我骄傲的模样。
再次与杨雪莲相遇时,竟然是在医院。那次本来是王建华值班,可是这小子贪吃,晚上偷吃厨房的半生不熟的用来为厂长接风的猪头肉竟然闹肚子,一夜跑来数次厕所,没有办法,就摊上了我这个算作朋友的。开始我也不太想去,可是他却说今天有杨雪莲的班,要不是因为不舒服,或者你不是朋友,怎么可能轮到你啊,该请吃宵夜了,还不知足。
我不高兴的接过名册,还吃,你苦头没吃够啊。他刚要反驳,立即又说,不行了,又去卫生间了。我不怀好意的糟蹋他,嗨嗨,差不多就行了,别掉进去了,让我捞你啊?
他在里面不安分的骂开了,我却迫不及待的离开了,临走时还装模作样十分无奈似地来了一句,看在朋友份上就帮你一次吧。
然后迫不及待的大步往车间赶,却因为匆忙,差点撞到一个肥厚的肚皮上,那隆起的脂肪像一团棉花,把我的身子弹出很远,好不容易踉跄着站好,准备骂娘时,却一眼看到我们的第一副厂长唐光。他一身的大块头,赘肉到处都是,甚至连光秃秃的寸草不生、鸟不拉屎的脑袋也发着油脂般的锃光瓦亮,像抹过鞋油的皮鞋一样。他这人平时给人的感觉很亲切和蔼可亲,我们刚来那会,使劲把我们拉去谈心,经常搞到凌晨几点,依然睡意全无,我们却个个瞌睡连天,头差点撞桌子上,更离谱的是王建华居然一次公然睡觉,躺在沙发上,张着嘴,口水流成了河。于是他突然停住了,看着王建华,紧蹙眉头,我以为趁机放过我们,让我们回去睡觉,谁知他只是沉默,于是没有办法,我只好对着王建华狠狠踹上一脚,他竟然收起腿,紧缩了身子,像刺猬一样玩起了变身术,继续睡觉。然后,终于一个激灵,醒了。唐副厂长就继续说,无非都是吹嘘自己如何的牛气、强大、能干之类的话,事实上他的能力在后来的接触与工作中让我们真正打开了眼界,却也跌破了眼镜,无非就是什么都不会干,整天混日子,与吹嘘的完全颠倒罢了。如果说有能力那就是来你上带笑,背后藏刀,整个王熙凤的架势,单独谈心总是说有什么说什么没事,可是你一旦说出对某个同志的一些秘密的了解,指不定哪天那个同志突然和你吹鼻子瞪眼,落井下石,甚至脾气火爆的提出单打独斗,也会很快就会明白,是他把你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发给对方,整个一个传话筒。可是就这么一个人却还一门心思挤破了脑袋想取代厂长,于是明目张胆的进行抢班夺权的阴谋,开着自己这艘破船迅速向未知领域开拓。比如见了他,你如果称呼唐副厂长或者唐厂长看起来就一个字的区别,他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微笑着回应,绝不说就不能去掉副之类的话语,可是如果你这么想,那你就错了。就等着挨收拾穿小鞋吧。我一直叫他唐厂长是因为我懒,可是有些又不能不说,一个老领导,老上级,总不能直接叫老唐,更不能叫小唐吧。可是王建华就开始很分的开,叫了唐副厂长,却总是倒霉,后来多方打听,认真琢磨后才明白过来,立即背地里牢骚满腹的打骂,说他整个一个无耻混蛋,连王熙凤都不如,唐老鸭。要不现在有厂长撑着,还不早得被整死啊。等到厂长退休那一天,他一定也卷铺盖自己识相的主动走人,否则还不自取其辱。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做到,甚至我离开了十多年了,厂子历经沧桑巨变,他依然坚守阵地不动摇。
我就叫了一声,唐厂长。
他脸上立即透着让人心里发毛的怪异恶心,让人怎么都觉着虚伪的怪笑,像初次相识,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一惊一乍的咋呼开了,哎呀,小陈。然后又轻轻拍着我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年轻人,不错,好好干。
然后走远了,我一路琢磨不透,回宿舍和王建华说这茬时,他狠狠啐了一口痰,我呸,他那骗人的屁话你也信啊?
反正我的步子慢下来了,然后就不知不觉的走到织布车间。
此时我竟然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似乎有了睡意,才发觉我并不是一台可以一直保持持续战斗力价格低廉性能良好的发动机。虽然还在努力试图回忆这些往事,可是思维变得吃力模糊起来,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睡到半夜,正香甜时,却被李玉梅狠狠掐腿,一个激灵,钻心的疼痛让我惊醒,赶紧坐起,抱住腿,很是愤怒,却见玉梅正坐在我对面,于是打开灯,看到她一脸愤怒,就气消了下去,问她,唉,玉梅,又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她气愤的回答,睡觉也不老实,腿到处乱放,我的腿都快被你压抽筋了,你想压死我啊?
我明白一切,先是尴尬,理清了思路,就厚着脸皮说和你睡在一个方向习惯了,你突然这样搞我不适应啊。
她将跑到前面遮住脸的头发撩拨到后面,说,你活该,自找的,你怨谁啊?
我无奈道,我承认,你说的我都承认,可是现在毕竟你是我的老婆,不是吗?
她显得很无奈道,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我竟然突然发现她此时有些愤怒的表情竟然透着一种不一样的韵味,那种撩拨心弦,内心难耐,无法制抑的感觉悠然而生。
我却说道,还有更倒霉的哩。
她很奇怪的问,什么?
我神秘的说,关上灯后慢慢告诉你……然后就关上灯,她也没有反对,正静静坐着等我说哩。我一阵好笑,你个傻丫头啊。然后抱住她就往她身上扑,她先是挣扎,你干什么,放开我。
我继续用力,我偏不,这就是让你更倒霉的事啊。
她终于被我放倒,还在挣扎,干什么,你流氓啊。
我压在她身上,继续嬉皮笑脸,就是流氓,又怎么样?
她不再挣扎,你还讲不讲理了?
我说道,对自己的老婆哪有那么多的道理好讲的。你就乖乖的来吧。然后我似乎感觉一只蜜蜂飞到花丛一般,犹如云朵悠然飘飘欲仙的快感,在此起彼伏的山川蜿蜒的上下跌倒有致的高潮中感受着无尽的舒畅。浑身的汗水与筋疲力尽似乎将我整个身子完全掏空,我依然压在她的身上,紧紧抱住她,似乎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了,她也将我抱的很紧很紧……
过了许久,我稍稍恢复了体力,于是翻身滚到一边,依然抱住她,将她的头发撩拨到后面,说道,弄疼你了吧?
她没有正面回答,却带着呜咽的声音,你说我们多久没有过了?
我无法回答,被她突然是言语搞的无所适从。
她却终于带着哭腔,你说,我们多久没有过了。
我说道,对不起,我太忙。
她却十分不满意,那就可以不关心自己老婆的死活了吗?又用质疑的语气问我,你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了?看久了,看够了,恶心了,反胃了吧?
我实在无法招架,你想多了,你永远是我老婆,没有人可以取代你。永远都不会,我发誓。然后用手擦干净她的泪水,好了,睡觉,别胡思乱想了,傻丫头。
第二天我醒来时,已经天色大亮,而玉梅竟然继续坐起来看我,我一个激灵坐起来,见她一脸的欣慰喜悦,与晚上判若两人,上来就是一句极尽温柔的,老公,你醒了。
我差点倒在床上,心想,我的好老婆你这又演的哪一出啊。于是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移,玉梅,咱不带这样吓人的啊,你怎么都行,搞点家庭暴力,罚我打扫卫生,跪搓衣板什么的都无所谓,就是有话好好说,别玩这个好吗,都老夫老妻了。
她一种忸怩发嗲的声音,哎呦,谁跟你老夫老妻,不好好说啦。我是认真的,老公,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我感动死你了。
我一个激灵,怎么,想要什么,老婆,只要能满足你的,我都给你买去。
她用手戳着我的额头,瞧你那俗气样,谁跟你要东西了,我说的是梦。又认真严肃道,听我说,别打岔。
然后就问我,你猜我昨天梦到什么了?一脸的神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