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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振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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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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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干湖的北岸》连载

第一十九章 老铁

何老铁的钓鱼竿很简单,找一根比大拇哥粗些的竹竿,在杆子末尾系上风筝线和鱼钩,在杆子线的三十厘米处绑上泡沫当作漂浮,再挖一玻璃罐蚯蚓后,便可以悠闲自得地跑到江边钓鱼了。

这何老铁都快四十的人了,平时里不修边幅,一直未婚。在村民的眼中,这伙计看上去根本不近女色,生活中贪的是酒和江鱼的鲜味。

作为校工,他经常偷跑出来钓鱼。虽然他的钓鱼器具比较简陋,但钓鱼技术比较厉害,基本上每次都是满载而归。至于学校上下课敲钟的工作,他都委托经常给学校修改桌椅的姜木匠了,当然,要不时请姜木匠吃鱼喝酒。

此刻,何老铁扶了扶破草帽子,朝三个孩子喊:“你们三个小混蛋,快给我滚过来!”

这喊声把三个孩子吓了一跳,寻声过去,看到草丛中的破草帽就知道是谁了。

于是,三人撒了欢往这边奔了过来。

何老铁之所以招人喜欢,主要是他会讲故事,尤其是二两酒进肚后,便唾沫星子满天飞,极有一种通今博古的派头。村里人还喜欢唤他“何大白话儿”。闲来无事时,他都会坐在村东头的老柳树下给村民们讲“评书”,从古至今仿佛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似的。开始是三三两两几个人,后来便会越聚越多,就连外村过来办事儿的人都会停下脚步听上一会儿。听何老铁讲故事,刘希望是常客,只要他一有时间,便会挤进人群里去仔细听一会儿。某天,他偶然发现一个年轻女人也在其中,看面相不熟悉,心想一定是外村来的。后来,他经常看到这个女人会来听何老铁讲故事,心下便想,原来女人也喜欢听故事啊!

还有,这何老铁的字写得也不错,他也会帮一些办理红白喜事的人家请去写礼帐。有人问何老铁,你这样有才咋不做老师,而是当校工呢?何老铁摸摸胡子拉碴的下巴说:“当老师?我可干不来,太让人操心了。况且,我是个无心之人,所以只能当个校工了。”说罢便会哈哈大笑,他笑的时候,都会刻意扭身,背对着问他话的那个人。

何老铁喜欢对人的未来发表预言,这事儿尽人皆知。比如他看到每天扛着锄头下地干活的孙贵兴就说:“贵兴呀,你绝不是垄沟里找豆包的主儿,你是坐车出行的官。”那时孙贵兴刚刚在城里读完高中回村务农,十八九岁的样子。后来,孙贵兴在刘希望父亲刘耀中的帮助下,到学校当了代课老师,再后来转为正式老师,再再后来,孙贵兴调去县教育局工作,当了局长,最后当了副县长。因而,一些村民对他的预言非常相信。

“哎,我说,这都是要上课的点了,你们咋不去上学?”何老铁表情严肃。

蒋大学回道:“哼!你又不是老师,你管得着么?你不也偷偷跑出来钓鱼么?”

何老铁马上笑说:“小子,你别跟我‘哼’,要知道,校工跟老师差不多呢,也是学校里不可缺少的一员。再说,我跑出来钓鱼,有人帮我敲钟,不耽搁上下课。你们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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