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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行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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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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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连载

第一十六章 手术前夜,暗流涌动

省儿童医院的心外科病房,永远被两种声音缠绕——医护人员匆匆的脚步声,混着孩子们细碎又揪心的哭声,飘在走廊的每一个角落,挥之不去。安安被安排在靠窗的床位,小脸苍白得像一张薄纸,连嘴唇都泛着淡淡的青,呼吸比前几天平顺了些,但胸口仍能看到明显的起伏,轻轻浅浅,像檐角挂着的那盏小灯,风一吹就晃,让人揪着心怕它熄灭。

黄秀琴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紧紧裹着安安的小手。那只小手太小了,凉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玉石,指节细得能看清皮下的青筋,轻轻一碰都怕碰碎了。她不敢松开,哪怕胳膊酸得发麻,哪怕指尖早已失去知觉,也死死攥着,仿佛一松手,这根攥在她心尖上的小苗,就会从她手里溜走,再也找不回来。

刘强站在窗边,背对着病床,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和人,背影比前些日子更佝偻了些,肩膀微微垮着,像被什么重物压得抬不起来。他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额角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泛着淡粉色,像一条细小的印记,刻下了这些日子的奔波与煎熬。这些天,他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不像以前那样急着四处借钱、找人求助,只是默默地守在病房里,眼神空洞又沉重,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稍一用力就会断裂。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李建国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文件,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却又藏着几分欣慰。“手术时间定好了,明天早上八点。”他走到病床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安安,“主刀医生是省里心外科的老专家,从医三十多年,做过无数台这样的手术,经验足得很。另外,上海那边还派了教授过来做顾问,双保险,你们放心。”

黄秀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撞到了床沿,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顾不上揉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颤抖:“李老师,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定下来了?”这些日子,她每天都在盼着这句话,盼到夜里睡不着觉,盼到眼睛发酸,此刻听到,反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建国用力点点头,把文件递到她手里:“真的,王处长那边亲自协调的,医院也格外通融,同意减免一部分手术费用。还有,社会上的好心人捐的钱,已经到账一部分了,加上民政部门的救助款,算下来大概能凑到十五万。”他顿了顿,看着黄秀琴通红的眼眶,又补充了一句,“能帮的,我们都帮了,再难,也不会让安安耽误手术。”

“还差五万。”刘强缓缓转过身,声音低沉得像闷雷,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无力。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恨自己没本事,连给“女儿”治病的钱都凑不齐,要靠着别人的帮助,要让未婚妻子跟着自己受苦受累。

李建国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坚定:“还差的五万,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就把家里的房子抵押了,总能凑够的。”他是一名老警察,也是一名医生,一辈子见惯了风雨,也始终记着“扶危济困”这四个字,安安这孩子命苦,黄秀琴夫妇又如此坚韧,他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被这五万块钱难住,看着安安错过最佳的手术时机。

“不行!绝对不行!”黄秀琴和刘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急切。

黄秀琴拉住李建国的胳膊,眼眶红得厉害,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李老师,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太多了。从安安确诊,到找医院、找医生,再到凑钱,你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我们已经欠你太多人情了,怎么能再让你抵押房子?那是你和家人的家,我们不能这么拖累你,绝对不能。”

李建国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黄秀琴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坚定:“我是警察,守护老百姓的平安是我的职责;再说,我也懂些医理,救死扶伤,本就是分内之事。更何况,安安这孩子这么乖,这么懂事,命太苦了,我不能看着她因为没钱,就错过了活下去的机会。”他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只是又拍了拍黄秀琴的肩膀,眼里满是心疼。

黄秀琴低下头,再也忍不住,眼泪一滴滴砸在安安的手背上,温热的泪珠顺着孩子冰凉的指尖滑落,砸在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这些日子的委屈、疲惫、恐惧,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她怕安安好不了,怕自己撑不下去,更怕拖累身边所有帮助过他们的人。

安安似乎被眼泪惊醒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还有些模糊,却精准地找到了黄秀琴的身影,小嘴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又微弱的“妈”,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狠狠戳中了黄秀琴的心。

黄秀琴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在听到这一声“妈”的瞬间,都化作了坚定的力量。她连忙用袖子擦干眼泪,用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俯下身,贴着安安的额头,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安安乖,妈妈在,妈妈一直都在。不怕,啊,明天做完手术,我们安安就好了,就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跑着跳着喊妈妈了。”

安安伸出冰凉的小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黄秀琴的一根手指,小小的手紧紧攥着,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信任,仿佛黄秀琴就是她的全世界,是她唯一的依靠。

黄秀琴看着女儿纯净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她突然觉得,这些日子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奔波、所有的危险和委屈,都值了。只要安安能活下来,能健健康康地长大,她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命,也毫无怨言。

夜深了,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规律而单调,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刘强趴在病床边,连日的劳累让他疲惫不堪,很快就睡着了,眉头却依旧紧紧皱着,仿佛在梦里,也在为凑不齐的手术费、为安安的手术担忧。李建国也回去了,临走前反复叮嘱,说明天一早天不亮就过来,陪着他们一起等手术。

整个病房里,只剩下黄秀琴醒着。她坐在床边,依旧紧紧握着安安的手,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女儿熟睡的脸庞。安安睡得很沉,小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大概是在做什么甜甜的梦,梦见自己病好了,能和妈妈一起回家,能在院子里晒太阳、追蝴蝶。

可黄秀琴的心,却像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她知道,手术的风险很大,白天医生找她谈话时,说得很明白,安安的病情复杂,手术难度极高,有可能下不了手术台,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她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可那些可怕的念头,却像潮水一样,一次次涌进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发冷。

她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一遍遍地默念:老天保佑,求求你,保佑我的安安平安无事,保佑她能顺利挺过手术,保佑她能健健康康地长大。只要能让安安好起来,我愿意折寿,愿意承受所有的苦难,哪怕让我一辈子受苦受累,我也心甘情愿。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病房的寂静,也打断了黄秀琴的思绪。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备注,一串数字冰冷而陌生。

黄秀琴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安安和刘强,轻轻把手机拿出来,走到走廊尽头,才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压得很低:“喂,你好,请问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缓缓说道:“秀琴,你好。”

黄秀琴的心猛地一紧,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后背下意识地绷紧了,声音也变得有些警惕:“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轻轻笑了笑,笑声里没有恶意,却带着一丝苦涩:“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我也认识安安,认识我的女儿。”

“女儿”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黄秀琴的耳边。她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冰凉的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流,让她浑身发冷,手脚都开始发抖。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你……你说什么?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依旧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别紧张,秀琴,我不是来伤害你们的,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黄秀琴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和绝望,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你们这些人,还会帮我们吗?当年你们弃我们于不顾,现在又来说帮我们,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些年,她吃过太多苦,受过太多委屈,早已不再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更何况,这个男人的话,让她想起了那些不愿提及的过往,想起了安安身世背后的那些纠葛。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秀琴,你误会了。我和那些曾经打扰过你们、伤害过你们的人,不是一伙的,从来都不是。”

黄秀琴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声音依旧警惕:“你到底是谁?把话说清楚。”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酝酿着什么,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我叫赵立。”

轰——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黄秀琴的脑子里炸开了。赵立!安安的亲生父亲!那个当年不告而别,那个和境外势力有着千丝万缕联系,那个让她和安安陷入无尽麻烦的男人!他怎么会打电话来?他怎么敢打电话来?

“你……你想干什么?”黄秀琴的声音抖得厉害,浑身都在发抖,愤怒、恐惧、委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下意识地看向病房的方向,生怕刘强被吵醒,生怕安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赵立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还有深深的愧疚:“秀琴,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出现在你们面前,没有资格提起安安。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救安安,想救我的女儿。”

黄秀琴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里满是愤怒和质问:“你凭什么救她?当年你抛弃她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救她?这些年,我带着她四处奔波,吃苦受累,求医问药,你在哪里?你现在说要救她,你有什么资格?”

赵立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痛苦和愧疚,还有一丝无力:“我没有抛弃她,秀琴,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抛弃她。当年我离开,是被迫的,我也是身不由己。”

“被迫?”黄秀琴冷笑一声,眼泪流得更凶了,“你骗谁呢?赵立,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天真无知的小姑娘,会轻易相信你的鬼话吗?你说你被迫离开,你有什么证据?这些年,你杳无音信,从来没有找过我们,从来没有问过安安一句,你现在说被迫,谁会信你?”

赵立又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愧疚更浓了:“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我也不奢求你能立刻原谅我。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也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安安需要手术,需要一大笔钱,而我,能帮她,我能拿出她手术需要的所有钱。”

黄秀琴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所有的愤怒和质问,在听到“能拿出所有手术钱”这句话时,瞬间僵住了。她看着病房里熟睡的安安,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五万块,就差五万块,就能让安安顺利做手术,就能让安安有活下去的希望。她找了那么多人,求了那么多事,都没能凑齐这五万块,而赵立,这个她最恨的人,却能轻易拿出这笔钱,甚至能拿出全部的手术费。

“你……你能出钱?”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动摇。她知道,自己不该动摇,不该相信赵立的话,可一想到安安的病情,一想到安安可能因为没钱而错过手术,一想到安安那张苍白的小脸,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动摇。她是一个母亲,在女儿的生命面前,所有的仇恨和骄傲,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是的。”赵立的声音很坚定,“我可以出全部的手术费,甚至更多。只要安安能顺利做手术,能健健康康地好起来,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黄秀琴沉默了,电话那头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浑身无力,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赵立拿出这么多钱,不可能没有任何目的。可她更清楚,这笔钱,可能是安安唯一的希望,是安安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你想要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动摇和痛苦,声音变得警惕而坚定。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能让安安活下去,哪怕让她付出再多的代价,哪怕要再次卷入那些麻烦和危险之中,她也愿意。

赵立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贪婪,只有深深的愧疚和父爱:“我什么都不想要,秀琴。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要,我只希望,我的女儿能活下来,能健健康康地长大,能好好地活着,就够了。这些年,我欠你们母女太多太多,我不求你们能原谅我,只求能为安安做一点事,能弥补我当年的过错,能减轻一点我的愧疚。”

黄秀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她能听出,赵立的声音里,没有谎言,只有深深的痛苦、愧疚和真诚,那是一个父亲,面对自己病重的女儿,发自内心的担忧和期盼。

“你早干什么去了?”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安安病重的时候,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我抱着她在医院门口哭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为什么才想起要弥补?”

赵立沉默了很久,久到黄秀琴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还有深深的无力:“我一直在找她,秀琴,我找了她整整一年。这一年里,我走遍了全国各地,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着能找到你们,能看看安安,能为你们做一点事。”

黄秀琴的心,微微动了一下。她能听出,赵立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痛苦,那种寻找亲人却无果的绝望,那种想见女儿却不能的煎熬,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却能深深体会到。她突然觉得,赵立也许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坏,也许,他当年真的是身不由己。

“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她又问,声音里的愤怒,少了几分,多了几分疑惑和疲惫。

赵立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警惕和沉重:“因为我刚回国。之前,我被人控制在国外,根本无法回来,也无法联系你们。那些人,就是你爷爷当年拼尽全力阻止的境外势力,他们抓了我,逼我交出银锁和里面的图纸,我不肯,他们就一直关着我,折磨我,不让我有任何联系外界的机会。”

黄秀琴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浑身一震。爷爷?银锁?图纸?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那些爷爷临终前的叮嘱,瞬间涌上心头。如果赵立说的是真的,那他也不是坏人,他也是受害者,和她,和安安一样,都是被境外势力伤害的人。

可她怎么知道,赵立说的是不是真话?怎么知道,这不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境外势力一直盯着银锁和图纸,一直想抓她和安安,赵立现在出现,会不会就是他们的阴谋?会不会是想利用安安的病情,骗她交出银锁和图纸?

“秀琴,”赵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恳求,语气无比诚恳,“我知道你现在很矛盾,很纠结,也很不相信我。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但请你,求你,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不为别的,就为了安安,为了我们的女儿,为了让她能顺利挺过手术,能好好地活下去。”

黄秀琴缓缓抬起头,看向病房的方向,透过窗户,能看到安安熟睡的小脸。那一刻,所有的纠结、所有的警惕、所有的仇恨,都化作了浓浓的母爱。她是一个母亲,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让自己的女儿活下去,健健康康地活下去。至于赵立说的是真是假,至于未来会遇到什么危险,她都顾不上了。只要能让安安做手术,只要能让安安有活下去的希望,她愿意赌一次,愿意相信赵立这一次。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答应你。但我要告诉你,赵立,如果你敢骗我,如果你敢伤害安安一根头发,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电话那头的赵立,明显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和感激:“谢谢你,秀琴,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骗你,绝对不会伤害安安,也绝对不会伤害你。明天一早,我就会把钱打到医院的账户上,一分都不会少,确保安安能顺利做手术。”

黄秀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为什么现在才联系我?为什么不早点出现?既然你已经回国了,为什么不早点找到我们?”

赵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出现,就会给你们带来危险。那些境外势力,一直在盯着我,一直在找我,他们想通过我,找到银锁和图纸,找到你们。我是冒着生命危险,偷偷给你打这个电话的,我不敢露面,也不敢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找到你们了,我怕他们会对安安下手,怕他们会伤害你。”

黄秀琴的心,再次被触动了。她看着病房里的安安,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突然觉得,赵立也许真的变了,也许,他真的只是一个想救自己女儿的父亲,一个被命运捉弄、被境外势力迫害的受害者。

“秀琴,”赵立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这件事,关系到你,关系到安安,也关系到国家的利益,我不能瞒着你。”

“什么事?”黄秀琴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一股莫名的不安,又涌上心头。她有种预感,赵立要说的这件事,一定会很严重。

赵立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斟酌着措辞,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惕:“银锁里的图纸,并没有完全交给军工部门。”

黄秀琴猛地一惊,浑身一震,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当年爷爷临终前,明明让我把银锁交给军工部门的,我亲手交过去的,怎么会没有完全交出去?”

赵立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愧疚:“是我做的。银锁里有两个U盘,一个是你爷爷放进去的,里面是一部分图纸;另一个,是我放进去的,里面是另一部分图纸。当年我离开之前,偷偷把另一个U盘放了进去,没有告诉你,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黄秀琴的脑子一片混乱,嗡嗡作响,无数个念头涌进脑海,让她不知所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赵立,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这关系到国家的机密,关系到国家的利益,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赵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坚定:“我知道这件事很严重,我也知道这关系到国家的利益。但我没有办法,秀琴。我知道,那些境外势力,一直想要得到这份图纸,他们不择手段,无所不为。我是用这部分图纸,换安安的命啊。只要图纸在我手里,只要他们还没有得到完整的图纸,他们就不会伤害安安,就不会轻易对你们下手。我这么做,不是自私,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女儿,想保护你。”

黄秀琴愣住了,站在走廊里,浑身无力,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没想到,赵立竟然为了安安,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他宁愿背负骂名,宁愿冒着触犯法律、危害国家利益的风险,也要保护安安的安全。那一刻,她所有的怨恨,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深深的感动和心疼。

“那另一个U盘里,是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声音变得平静了一些,轻声问道。

赵立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是‘银狐计划’的真正核心,比你们想象的,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重要得多。那份核心机密,一旦落入境外势力的手里,将会给国家带来巨大的损失,甚至会威胁到国家的安全。”

黄秀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境外势力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不择手段地寻找赵立,寻找另一个U盘,寻找她和安安。意味着,危险还远远没有结束,意味着,她和安安,可能永远都无法过上平静的生活,意味着,他们还要继续被这些麻烦和危险纠缠。

“秀琴,”赵立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无比诚恳,也无比坚定,“我会尽快安排,把另一个U盘交给国家,交给军工部门,绝不会让它落入境外势力的手里,绝不会让国家受到任何损失。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一个只有你能帮我的忙。”

“什么忙?”黄秀琴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坚定。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从她答应赵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和这件事,和赵立,和“银狐计划”,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赵立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还有深深的信任:“我需要你,保护好安安。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请你,拼尽全力,保护好我们的女儿。她是我唯一的牵挂,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也是你唯一的牵挂。秀琴,拜托你了。”

黄秀琴看着病房里熟睡的安安,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声音坚定而有力,带着一个母亲的承诺,带着一份不容置疑的坚守:“我会的。赵立,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遇到多大的危险,我都会拼尽全力,保护好安安,拼尽全力让她活下去。我是她的妈妈,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必须做的。”

赵立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还有一丝不舍:“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秀琴,辛苦你了,这些年,真的辛苦你了。明天安安手术,我会在远处看着,我会为她祈祷,为她祝福。等这件事结束,等安安好起来,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给你们母女一个平静的生活。”

说完,赵立就挂断了电话。

黄秀琴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她却依旧紧紧攥着,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从病房里传出来,规律而单调。

她不知道,赵立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那个藏着核心机密的U盘,会不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危险;不知道,境外势力会不会很快找到他们;更不知道,明天的手术,安安能不能顺利挺过去,能不能平安地从手术台上下来。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安安的命运,赵立的命运,甚至整个“银狐计划”的命运,都紧紧地绑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她身上的担子,变得更重了,不仅要照顾好安安,要陪着安安挺过手术,还要保护好安安,抵御那些未知的危险,还要协助赵立,把那份核心机密交给国家,守护好国家的利益。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夜色深沉,厚重的乌云遮住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整个天空,漆黑一片,看不到一丝光亮,就像她此刻的处境,迷茫而艰难,看不到前路的方向,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下去。

她知道,这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夜晚,一个注定无眠的夜晚。而明天,将是决定命运的一天,是安安的生死关头,也是她的考验。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眼泪,挺直了脊背,缓缓走进病房,重新坐在安安的床边,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她俯下身,在安安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轻柔而坚定,在心里默默说:安安,妈妈在。妈妈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明天,我们一起加油,一起挺过去,好不好?妈妈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妈妈都不会离开你。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依旧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伴随着黄秀琴坚定的心跳声,一起,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明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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