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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兴国一行五人带着礼品走到寨门口,守寨人手持长刀、弓弩,他们都被几把长刀挡住,刀刃寒光闪闪。戴云波和一个头领交涉,他们要检查礼物。随行人员把礼物一一展开,几个头领围过来。因为是送给大王的,他们只看不动手。头领派一个自卫队员进屋里去报信,方兴国他们只好耐心等着。
老管家带一个自卫队员出来接客,只准一个人进去,没有商量余地。
方兴国说:“戴副队长,要防意外,你不能去,我去吧!”
戴云波顺水推舟,退后一步。
老管家尽显王威,检查方兴国身上后,要捆绑方兴国才让进。方兴囯听任他们绑。一人把他两眼蒙住,两把长刀架在他脖子上,进寨了。
战士们齐喊:“班长,小心啊!”
方兴国回头笑一笑,说:“你们沉住气,跟刘队长说,不管发生什么意外,不要为我动枪。”。
进了议事堂,田忠华威严地坐在王位上,不给方兴国赐坐。四个自卫队员手持长刀,站在没有松绑的方兴国左右。屋里光线暗淡,他不敢左顾右盼,只怕要给他上酷刑。
田忠华查看礼品,点点头,给方兴国松了绑,请他坐于贵客席位。
老管家对方兴国说,大王看清了他不是“英嘎啦”的人,是好中国人!不准进寨就不进,情愿淋大雨,睡野地。不怕砍头,刀架在脖子上进寨不眨眼,脚杆不软,稳稳地走,是英雄好汉!
方兴国说:“大王才是英雄!你们敢打‘英嘎啦’,打得日本鬼子不敢进来,祖祖辈辈守住了祖国这一片大好河山。我佩服大王!”
田忠华说:“那是真的!日本侵略邻国那阵,我也是青年人。带自卫队去打仗,相当于军队的一个连队,我们打了几次胜仗,受正规军师长表扬,师长还送了我们20支枪,要我们回来守好边疆,不准日本鬼子进自己的国家。后来日本鬼子大部队要打进来,冲了好多次,都被我们打退了!”
方兴国说:“我说大王才是英雄,没错!”
.英雄对英雄。田忠华高兴了,直来直去地说方班长是个兵,作不了主。那就不说公事,只交朋友。
方兴国说:“大王,我也能作主,我能!”
老管家轻视一笑,说:“稻秆不能做房梁,大事要跟领导讲。你年纪小,大王喜欢你,喝酒吧,不讲大事。”
田忠华说:“你不要称我大王,我只在‘英嘎啦’面前称大王!”
康本搬来一坛酒,方兴国更拿起架子装老成,偏讲国家大事。他咳一咳,清清嗓子,说:“大王,我喊您老爹吧,老爹,现在是新中国,叫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叫中华民国了,中华民国被推翻了,死了!新中国首都在北京,中央政府主席是毛泽东,伟大领袖、大政治家、大革命家、大军事家!你知道吗?”
田忠华说:“知道,中国又改朝换代了。我们自古以来就归顺中央政府。”
方兴国连夸好,好!称田忠华就是新中国边疆的地方官,请他先试官服,这是解放军送的。大小如不合身,可以换。田忠华挥一下手,身边四个持刀人退开。他故作小看官服姿态,不试。用大碗斟满酒,请方兴国喝第一口。方兴国竭力表现老成持重,礼貌谦让,请田忠华先喝。田忠华喝了一口,双手捧着酒碗送给方兴国。方兴国抿一口,品品味,点头称好喝,好喝。
康本说:“方班长,要多喝!不醉不成朋友。”
方兴国说:“我喝!老爹,我们就是来交朋友的!”
他大口大口地喝,边喝边笑。康本托起酒碗倒灌,他咕嘟咕嘟喝水一样,酒流进了脖颈,才把酒碗双手捧给右手边等候的人。
田忠华说:“好!好!你喝酒也不输人,我和你合得来!”
方兴囯越喝越起劲,真的不再谈大事,横下心醉倒也不怕。
寨外,大树下,工作队员和战士们焦急地等待方兴国回来,回来的是戴云波和两个战士,戴云波解释,王府只准一个人进去送礼,方班长争着去,他看“兵蛋蛋”爱闯能,就让他进王府了。赵永章怒火骤起,踢了跟戴云波回来的战士一脚,指桑骂槐,说:“你这种怕死鬼把同志丢在危险中,自己逃命,在战场上就要枪毙!”
刘景东说:“赵副班长,冷静!冷静!你朝天放几枪!”
赵永章说:“我们班长讲了,千万不要为他动枪!”
刘景东说:“听我的!朝天打三枪,给方班长上保险。”
赵永章犹豫一下,说:“开枪,班长更危险。我进王府去增援吧!”
刘景东说:“那不行,听我的!”
赵永章装上子弹。三声枪响,震惊黑夜。
枪响后没多久,方兴国回来了,走路轻飘飘,摇晃晃。刘景东站起来等他报告,众人围听。方兴国醉了,更显出稚嫩。
“你们闻闻,我喝酒了!他们自酿的酒,酸甜酸甜的,好喝。大王请我喝酒,我叫他老爹,和他就是好朋友了,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戴云波没好气,说:“再回去喝吧。”
方兴国说:“老爹不让我走,要喝到天亮。我听枪声才赶回来。”
刘景东急切地问:“你先说,田忠华同意我们进寨吗?”
方兴国说:“这事,不用谈判了。”
戴云波说:“不谈判这事,你进去干什么?馋酒?”
方兴国说:“老爹也说我是小孩,不跟我谈公事。他说了,明早太阳升起的时候给答复,你们等着答复,我要睡觉了。”
戴云波问:“你以前喝过酒吗?”
方兴国说:“我没有醉,清醒哩!你们都有学问,是干部,是不是怀疑我办不了事?你们谁?第一个喊我兵蛋蛋?是你,戴,戴……我生气!其实,我跟老爹讲了好多革命大道理,他竖起两只耳朶听。”
戴云波说:“不能进寨,多少大道理也没讲到点子上。”
方兴国说:“你们不了解情况,轻信什么野人,自己吓自己。其实,老爹爱国,开明,有觉悟,见识广,重朋友。他给儿女起名就有意思。他自己忠华,老大叫田保华,老二叫田保国,都忠华、保华、保国!”
方兴国走到树根旁,旁若无人,靠着树根坐下,打呼噜了。
戴云波小声说:“队长,我早说了,军方不重视工作队安全,派兵少不说,一个小班长带11个兵,能保证工作队安全吗?赶快要求,换将增兵!”
刘景东说:“现在抗美援朝,还要防老蒋反攻大陆,部队照应不过来。”
霞光染红了树林,刘景东站起来,望着田府屋顶的晨光闪耀。
方兴国和警卫战士们“起床”,精神抖擞,整装待发。
康本带一人向工作队走来,站在近处向方兴国招手,方兴国迎上前去。康本比划着讲了几句话,方兴国喜而不露,心里还不踏实,绕个弯儿问,我老爹对工作队还有什么要求?”
康本说:“有!进寨后大王会说。”转身走了。
不管什么要求,进了寨好说。方兴国急匆匆叫赵永章准备进寨!
赵永章松了一口气,仰躺在地,说:“行了!我睡一觉再说。”
方兴国说:“你少点游击习气,快准备!”
赵永章说:“让队长、副队长准备去!咱俩说好了,现在就对天发誓:从今日起,结为生死兄弟。同生共死,有难争当,有福共享。来,一起拜!”
赵永章双膝跪地。方兴国犹豫一下,也跪了。两人双手抱拳,同声起誓:从今日起,同生共死,有难争当,有福共享。赵永章要求,嘴说不算,以血为证。方兴囯磨不过他,只得听他安排。两人同时咬破右手食指,挤出血,同时在对方心口上点了三个血印,又紧抱着,心心互相震动了好久。
誓毕,赵永章又躺在地上,两脚乱蹬,两拳乱舞,打了几个滾。方兴国只要他严肃一点,再不看他。把刘景东和戴云波拉离队伍,说:“好消息!昨晚上,老爹想通了,工作队和解放军都是自己人,欢迎工作队进寨!”
刘景东、戴云波、高雅等人都奇怪,田忠华怎么答应工作队无条件进寨?方兴国要大家放心,绝对靠得住。
戴云波说:“小心!有什么圈套?”
方兴国说:“管他什么圈套,进了寨再说!”
他突然收住话,转头向王府观望。看见一支马帮.从寨子西门那边走来,有驮物资的,有骑马的。队伍走近王府大门,立停。有个人对守门人讲话,守门人立即让开。那人招招手,引领马帮进了王府。
方兴国没犹豫,向刘景东报告有新情况,必须立即转移阵地!
刘景东、戴云波一愣,方兴国放慢语速,对赵永章说:“副班长,有一股行迹可疑的队伍从西门进了王府,好多人都披军用雨衣。你带工作队立即转移,占领王府后高地,布防固守,隐蔽!我再观察一下。”
赵永章立即带领工作队离开大青树下,消失在丛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