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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兴国不提老爹的心结,老管家却说个不停,他其实是向方兴国诉说田忠毕的窝心事,以劝阻方兴国不要管田忠华打勐困,希望方兴国不要嫌他再啰嗦。
方兴国说:“老管家讲实情,不啰嗦,我愿听,请讲。” .
老管家把方兴国带到了1941年。日本侵略者的铁蹄践踏了大半个中国,上海、南京、北平、天津、武汉、长沙、太原等大城市都沦陷了,国民党军队牺牲了无数将士,中央政府从南京搬到到了山城重庆,无数同胞惨遭日寇蹂躏,中华民族到了亡国灭种最危险的时候。各个出海口已被敌寇封琐,惟一连通邻国的公路一度被英国关闭,中越铁路河口大桥被炸毁。国家花高价从美国僱佣了一支飞行队,通过驼峰航线运输外援物资损耗过大,国家不堪重负,海外华侨、华人捐赠的大量抗日物资,滞留在海上。中国不得不紧急修建一条通过邻国抵达出海口的铁路,直达邻国东部一重镇。这也是孙中山先生早年蕴酿修建的从上海通达南亚海口的对外通道。近40万铁路工程技术人员和沿途各地民工,分段同时日夜施工,一年多时间在中国境内修通全长886公里的路基,等待铺轨。这是一项跨国工程,在邻国境内大约要修筑190公里,需要两国配合默契。偏偏在这时候,殖民邻国的英方要求先解决两国南段的未定界问题,即要求中国满足英方的“战略利益”承认红线,赤裸裸地勒索割地!
浮现在方兴国眼前的全是等待铺轨的铁路路基穿过大峡谷,江中桥墩巍然耸立,深不可测的邃道入口,英兵把守江上大桥,被拦停的运输车队,无数中国人愤怒的目光……
康本说:“方班长,外边很多人不知道这边修过铁路。”
方兴国说:“我略知一二。”
康本说:“英国‘洋嘎啦’太可恨!我们大王哥哥胡忠汉伤重身亡,幼子继位,大王摄政,正好碰上这窝心事!他一心想推倒红线,当时在重庆的国民政府被迫让步,以为用土地能换来对外通道,和‘英嘎啦’定下了红线!”
方兴国说:“你是讲1941年6月18日,中国外交部长和英国驻华大使代表的外交換文,按照英方坚持的红线划定了这段国界?”
康本说:“正是!双方扯了七八十年未定的国界线这一下定死了,我们叫红线,公开叫1941年线。这条线把我们“数千方之中国边土”和“土地上所有民众”都划走了,田忠华绝望了,差点气死了!”
方兴国说:“这是中国被迫和‘英殖’签行的第四个不平等的边界条约,最终还是没有换来‘对外通道’!”
康本说:“換文有个附件,规定中国对银矿有开采权。那有什么用?银矿到了外国,我们怎么去开采?”
方兴国仿佛听到轰隆隆的爆炸声,铁路路基被炸塌,江河上桥墩消失,山中隧道毁灭……因为日军攻入邻国,蒋介石要防阻日军沿铁路线打进昆明,下令炸毁了大部份路基、隧道,后人也没见过这条铁路,近40万工程技术人员和民工的血汗付绪南流,“英殖”在夺取“数千方之中国边土”合法化之后,把中囯急需的对外通道毁在群山和峡谷里。
绝望的田忠华放弃摄政,带着一支自卫队开进邻国,投师戴安澜师长麾下,把英军赶去了印度,又杀得日本侵略军四散而逃,戴安澜将军奖赏他一批美式枪支,令他带自卫队回国固守边防,不让日寇越过红线侵入中国。他圆满完成了任务,成为英雄。因为世袭王田忠汉的大儿子田保华爱经商,老二身体虚弱,他被公推为班珙王,一心要带领群众废除红线,收回“数千方之中国边土”告慰列祖列宗……从他祖父田达本算起,他对外称第五代班珙王。
老管家说:“方班长,所以你不要再劝阻他打勐困!”
工作队进驻后,田保华匆忙往外转移鸦片存货。每次都有自卫武装护送,足见生意不小。这回,田保华接回了他的小妈,就是田忠华的笫二任妻子。马帮返回途中,在丛林中出事了。马帮头尾都有持刀扛枪的英雄好汉护行,披红布带的头马,响着单调、清脆的马铃声。骡马驮回布匹、箱包、食盐、大米、锅碗瓢盆等货物。有一匹马驮着两个皮箱,左右有赶马人照管。那箱里都是金银、珠宝、缅玉、手表一类贵重物品。队伍中间,两人抬一顶无篷轿子,轿上坐着漂亮的田忠华爱妻,30多岁。一看便知,这是班珙王府的马帮,一般人不敢拦路打劫。
田保华生意做得好,接回了小妈,像一位得胜回朝的将军,站在小路边指挥,提醒大家通过这片丛林要格外小心。
马帮缓慢行进。突然枪声大作,骡马惊跳。十多个蒙面武装汉子,从林子里窜出来,左右刀枪围堵马帮。两个蒙面人冲向轿子,截断马帮队伍。四妻惊叫,轿夫放下轿子。田保华挥起长刀冲过去,扶小妈进树林躲藏。田妻裙裾被刺柴勾挂,裸露出双腿,很狼狈。田保华挥刀一劈,裙裾一角留在刺柴上,拖着小妈躲进了密林里。田忠华知道,世道大变,土匪猖獗,败军被解放军赶得四处逃窜,所以他把爱妻子从娘家接回班珙。田保华宁丢财,不可丢了小妈。
马帮乱成一团,刀光箭影,人呼马啸。田保华藏好小妈,走出林子,和蒙面武装头领交涉,蒙面头领露出凶狠的目光,不想听田保华啰嗦,当胸一拳,把他击倒在地。马帮自卫队员呜枪反击,两个蒙面人倒地,一自卫队员中弹身亡。
田保华站起来,喊:“杀!”一场血拼开始了。
:这帮劫匪训练有素,武艺高强。没一会,马帮被打散。劫匪抢走所有物资,牵走骡马。他们不仅劫财,也劫女人。在这丛林中,不缺男人,只缺女人。几个匪徒钻进林子,抓住田妻,蒙上她双眼,拖走了。
混战完,田保华一无所有,只能痛呼:“小妈,小妈!”
田保华带五个自卫队员回寨,没有马铃声。两个队员押着一匹马,马背上横撘一具尸体。田保华低头走着,蔫了。田忠华由康本管家陪同,站在王府大门外等候。两人都惊讶,田保华只会呜呜地哭,哭完才讲了丛林遭劫的经过。
田忠华沉着地询问儿子返回的时间、路线,王维是否知道?他怀疑的第一个人是王维。田保华说,他这次没见王维,王维应该不知道他的行踪。
田忠华又怀疑勐困艾广搞鬼,痛苦伤心,站立不稳,康本扶住他。他打个进门的手式,心中怒火起:勐困,一定要攻下!康本和田保华架着他进门。
这可是火上浇油!刘景东关上门,压力更大了。劝阻田忠华打勐困,本是难事,还没结果呢,又出这档事,工作更难做了。不劝阻不行,决不能放任田忠华乱来!他和戴云波合计后,还是由方兴国负责,继续抓紧劝,尊重田忠华的保密要求,别人还装不知道。不允许他越红线去打勐困,也没法帮他寻找老婆,一定要明确答复他,求得他谅解,顾全大局。
方兴国说:“我尽力吧!”
刘景东说:“你要有信心,工作队尽力多做好事,从其他方面满足他一些要求,料想他也不好不听我们的意见,再坚持攻打勐困。”
方兴国说:“他打勐困寨决心挺大,准备好长时间了。现在,老婆被劫,对勐国那边怀疑大.,他要寻找亲人,更急,更复杂。他一定有安排,会向我们保密。这时更难劝住他。”
刘景东说:“对戴副队长一些话不要往心里去,他最怕革命同志看不起他。”
方兴国说:“行,我尊重他,向他学习、请教。”
正说着,老管家又慌慌忙忙跑来,不再找方兴国单独谈,向大家报告,大王已向勐困宣战,大战在即,再劝阻他打勐困没用了。老管家报完就走,方兴国追出去问详情,刘景东、戴云波、高雅、张华接着讨论对策。
高雅说:“我倒想跟方班长当兵。我医学院毕业,本想当志愿军抗美援朝去,没赶上趟,青春献边疆了!”
张华说:“我也准备考大学,爸爸要我去抗美援朝。到了报名站,他们说边疆需要人,把我分配来了.。方班长是好同志,我也想跟他当兵。”
刘景东说:“我们都是革命新兵,都要战胜困难,好好干一场。各人按分工,努力工作就好。方班长和田忠华打交道有优势,我们还得靠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