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毛斯基说什么,班门弄斧就是闷着不说话。此处就得分开说,一边是除了二狗和村长以外的其他人,被高阶文明星球前来安全地接走了,继续去出访那高阶文明星球。尽管之后高阶文明星球又拐回来过,想要再次救走二狗和村长时,却已经看不见深空号飞船了,最后也就只好离开。高阶文明星球欲向何处去,稍后再说,此处先说深空号飞船。
且说,另一边的二狗和村长,两人被遗憾地留在深空号飞船上。深空号飞船飘了一阵,又跌落了一阵。然后坠落的速度就更加快了,不得不说深空号飞船,还果真是跌进去黑洞里了。既像是闯入了那黑暗的时空隧道,又像是一束唐突的光,不小心就照进了那古老的未知山洞。
深空号飞船被吸进去黑洞之后,二狗就赶紧带领村长,跑到深空号飞船的换风通道口那里。想要在紧急时,就可以迅速地逃离深空号飞船。糟糕的是,深空号飞船的空间正在变小,而且还变得越来越小。可是那换风通道口,却无法被再次打开。
尽管二狗焦虑,很是着急,十分地担忧逃不出去了。可是村长恍若无事,仍说:“就算能逃得出去,我也不会离开深空号飞船的。人在飞船在,我要像当年的牵凫氏一样,尽忠职守。曾经在月球即将爆炸的危急时刻,牵凫氏毅然决然地拒绝撤离,发誓要与那地球的月亮同在。”此时的深空号飞船,继续地紧急收窄,空间的压迫感一下子就围拢了来。
二狗问村长为何要坚持留在深空号上。村长说了,这是她父亲寸风的嘱托。这艘深空号飞船,耗费了红国所有退休航天人的太多心血,不可以贸然地放弃,必须得人在飞船在。二狗又到处寻找其它出口,在深空号的飞船内四处转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只好又拐回来换风通道口那里,二狗就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二狗实在没有办法,就停下来对村长说:“作为地球村的村长,逃出去是你的天职。在此生死存亡之至,千万不能放弃努力。不要再说什么‘人在飞船在’的话了,赶紧想办法逃出深空号飞船去吧。”村长冷静地说:“你误会了,这只是别人强加给我的外号。我又不真的是什么村长,更不是什么地球村的村长。”
二狗苦笑了起来,又说:“现在就是想逃,也逃不出去了。你看那换风通道口,简直像是被人捂住了的嘴巴,从此就不再漏风了,一切尽当好自为之。”话音未落,却听到有些异常的响声,整艘深空号飞船,开始哔哩吧啦地响了起来。不情愿的深空号飞船,空间还在不停地缩小。深空号飞船就像被拧麻花似的扭曲,被拧得还越来越狭窄了。
二狗突然地严肃起来,庄重地说:“事情紧急,我郑重地把知道的一些秘密告诉你。如果真有奇迹出现,能够逃出生天,就可以保留了这份重要的密码。在往事如烟那里,有1%的真相被加密了。打开的密码就是:多巴胺漏水,元宇宙里眼泪汪汪。”
村长被逗得笑了起来,说:“这是什么密码?随便一句眼泪汪汪就成密码了。不是我不愿意跟二狗叔叔走,而是那换风通道口,不也确实打不开了吗?”村长就站在那里傻笑。
二狗没有办法,又对村长说:“千万别笑,要严肃一点,更不能灵魂出窍。当年我在参加抢救星际地球的文明时,只要稍不留神,便把帅哥的形象全给毁了。瞬间就被打回了原形,也就成了现在的这个狗叔叔的模样了。”村长又说,自己就算灵魂出了窍,也不会变成二狗叔叔的这般模样。二狗听了,忍不住也跟着站在那里傻笑。
深空号飞船意外的响声越来越大了。二狗更加局促不安,左思右想。又再次叮嘱了村长,说1%的真相密码,就是当年大狗保存在他那里的最重要的密码。二狗看村长毫无在意,根本就不当一回事。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经记住了那密码。二狗急得怅然若失,还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转眼二狗又开始可惜了起来,心想曾经也吐露过所有知道的秘密,但庆幸的那是在梦里,说了就等于没说。并不是真正的全部告诉了池良。现在的确是后悔了,当时就应该全部告诉池良。也不至于这一次,很可能因为自己,永远地丢失了那1%真相的密码。往事如烟里的那1%的真相,可能从此就将永远无法被解开了。
“嘣”的一声,那换风通道口的窗门,就被挤压得破碎了。二狗急中生智,一把就强硬地把村长拉了过来,夹在腋窝底下,迅速地从那换风通道口钻了出去。脱离了深空号飞船,二狗还没有完全停下来,村长就着急嚷嚷说道:“二狗叔叔,快把我放下来。你腋窝里的味道好难闻,都快熏死我了。”二狗听不清楚,问道:“你说什么?听不清楚,再说一遍。”
村长只好又说:“你腋窝里的味道好浓,简直就像是那辣鼻虫的味道。”二狗回答说:“那不是我的味道,那应该是黑洞时空的味道。黑洞之所以也叫虫洞,就是因为黑洞里本来就有那辣鼻虫的味道。你放心吧,熏不坏你的。”
说完,深空号飞船就被一大片火光包围住,然后又慢慢地收缩成一个亮点。俨然好像就是一盏灯,越变越小,瞬间就爆炸了,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当初深空号飞船缩小了一千倍,都没有问题。现在是不是就缩小得过头了,不然又怎么会爆炸了呢?
二狗和村长安然地跌落在虫洞里面,二狗便放下了村长。村长又嚷着要往回走,说要去寻找一块深空号飞船的碎片,好拿回去做纪念。二狗说:“深空号飞船已经破碎,散落在黑洞里。既无法被看见,又无处可寻。况且还能不能回得去,也只能听天由命。能把自己弄回去,也就可以做纪念了。”村长却说甘愿与之共存,非要寻见一块那深空号飞船的碎片不可。
二狗看村长这么倔强,便打了岔说:“早年被大狗哥哥罚钻狗洞,就是为了要练习如今的本领。等到穿越这虫洞时,也就像钻过狗洞一样,还可以不慌不忙。大狗哥哥还说了,这也是到达平行世界的必经之路。”
村长问道:“怎么虫洞又还变成了狗洞?经过了狗洞,还能到达了平行世界,真的假的?那虫洞是不是还能被说成是量子洞了?”二狗答道:“不能乱说,顶多算是量子门。大狗哥哥告诉我,穿越了量子门,钻虫洞就像鲤跃龙门,奇遇也就有可能会出现了。”
说来奇怪,二狗说完,让人不解的是在苍穹的黑洞里,好像也有桃花源。谁也无法知道,还有谁会真的呆在这个黑洞里?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说道:“一剪浮云落金燕,半帘游梦邀玉蝉。时间容易远去,罕见的时光飘忽。难得时空深邃,此刻便恰逢时机。若要再过些时候,就要倚赖了时差。虽然光阴似箭,但是岁月悠长。”
稍后,那声音又自言自语地说道:“是谁在这里随意地吵闹。没看见我正在忙于补天吗?天都还没补好,就敢冒然地闯进来,这也太着急了些。黑洞的前后间隔,就叫做时间。如果能看见黑洞里有光,那也叫做时光;如果只能看见黑洞里空荡荡的,就叫做时空。恰巧在黑洞被缝补上的那一刹那,又叫做时机。花了多少功夫来补天,这便是时候了。看见了黑洞的差异,不妨就叫做时差吧。”
二狗和村长朝那说话声音的地方望去,冥冥中看见一座敞开的金色大门。门框上面有一副简单的对联。横批写的是:量子门 · 洞天
上联:室陋莫铭眠无色
下联:枕高少梦夜空心
二狗和村长再往里面走,就看见了一位美丽的仙女,正在翩翩起舞似地在忙碌。她的腰上挂着剪刀和针线,还拿着一块天花板似的布片,正要把它缝补在苍穹顶的窟窿上面。在黑漆漆的天洞外面,仿佛曲径通幽,深不可测。如果只看天空,就会发现那被补上去的苍白,竟是何等的静谧自然。
如若凝望,苍穹深处那一绺朦胧得发暗的芷白,就像是一块被洗白了的少妇的裙幅,正透出一种矜持,还藏下了并不轻松的腼腆。更像是一种模糊不清的浑浊底蕴,间接地让人同情了天气的含糊其辞,忽略了从不俊朗的表达方式。曾经一度孜孜不倦的心情,也就不再纠结了那模棱两可的生活态度。
二狗走上前去请教仙女尊称,那仙女只笑不答。二狗和村长不敢打扰,又继续往前走。却碰见了一个大汉,正在抚弄他的弓箭。二狗问道:“射手师傅,你的箭比你的弓还大,怎么能把箭射出去了?”那师傅没有正面回答二狗,反而问道:“知不知道天上为什么会有十个月亮吗?”
看二狗和村长都不说话,那师傅又说道:“太阳和月亮,原本是成对出现的。天上原先一共有十个太阳,也就恰如红传说中的五行十天干。太阳太多了,地球上就寸草不生,我便射落了九个太阳,留下了九个温柔的月亮。前不久还听说,九个月亮又被弄到那元宇宙之镜中花去了。再加上在地球上看到的那个月亮,天上一共不就正好有十个月亮了吗?”
那师傅说完,便不再理会二狗和村长,又低下头去弄他的弓和箭。俩人就只好继续往前走,又碰到了一个自称是夸父的壮士,这个人却很主动,不等二狗和村长问他什么,便率先开口说话了。
夸父说:“该不会又是来索要弯月徽章的吧,我已经将它赠送给金父了。怎么你们就不相信我了呢?”二狗神奇地问道:“什么弯月徽章,为什么要赠送给金父了呢?为什么会怀疑我们,也是来要索取弯月徽章的呢?是不是有谁来索要过?”
夸父又说:“弯月徽章本是后羿送给我的,你们两个在前面应该看见他了。他送给我弯月徽章,好让我在晚上,也能照见了前行的路。又叫披星戴月,追赶太阳不止。年代久远,岁月虽未老去,夸父却无力再去逐日了。”
二狗问道:“谁是后羿?他是何许人?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弯月徽章,又怎么能轻易地送给你了?”
夸父回答说:“刚刚不是跟你们说过,前面看见的那位大哥,就是后羿。至于你说弯月徽章是怎么来的?后羿对我说过,从前他射下了九个太阳之后,还没被射下来的九个月亮,就害怕后羿把她们也给射下来。便把月亮的灵魂化身弯月徽章,作为友谊的信物送给了后羿。九个月亮的灵魂化身,原本是想要找一个,胳膊腿都粗的男人过日子,自然惬意。只因那时怕后羿拿箭射她们,就只好把弯月徽章送给他了。”
夸父还说:“当初,王母娘娘给后羿的长生不老药,被他的妻子嫦娥偷吃了。嫦娥像仙女散花一样飞天,带了一只小白兔就去了月宫。嫦娥住在那里,寂寞堪比长夜,但是也不愿意再回来。有人劝说后羿用箭去射月亮,也许就会回来了。后羿却说,嫦娥的日子已经够凄苦的了,何必还要苦苦地折磨她呢?甚至还祝福了她。”
“可是后羿无法停止对嫦娥的思念,之后又想去挽回嫦娥,就到处寻求帮助。有一次不意却追到了高阶文明星球。发现了那里的太阳和月亮,每家每户都是独立就有的,那里的太阳太多了。后羿就要射掉那里所有多余的太阳,只想留下一个。后羿还把好几户人家的太阳射落了,还被人投诉过很多次。经过那里的去中心化研究,就只好把后羿的灵魂给修改了,放到这个黑洞里来,他也就不再随便地射落人家的太阳了。”
夸父说这就是后羿的妻子嫦娥的旧事。二狗笑着问道:“那么前面在补天的仙女就是嫦娥了,是吗?”夸父答道:“不是。那个美丽的仙女是女娲氏。嫦娥只在月宫里,怎么会在这里呢?”
二狗又问:”可是听说,现在的月宫里,也没有人再看见过嫦娥,那又是怎么回事呢?“夸父说:”时间太过久远了,月宫里也就只有嫦娥的影子,无法再看到那楚楚动人的嫦娥了。而且嫦娥又不愿意接受,高阶文明星球缔造的意识永生,也不愿意被再现了她奔月的丰富人生。“
夸父又说:“后羿虽然知道女娲氏喜欢弯月徽章,可是后羿因为嫦娥,就不想和女娲氏有任何的瓜葛,便将弯月徽章送给了我。原本我想替后羿送给女娲氏,女娲氏却说,后羿当初如果有心送她,她就要。现在是我转赠给她,她就不要了。我当时觉得,是不是我的表达不够诚恳,让她以为我并没有什么诚意。为了让女娲氏能接受我的赠送,我就发誓说,我一定要将弯月徽章送给别人,不会自己留下的。而且明确说,最想送的人就是她,可是女娲氏还是不接受。”
夸父还说:“后来恰逢金父第一次上黑洞里来,我与他几千年一遇,又谈得来,还喝了点酒。后来我喝醉了,就把弯月徽章送给金父了。金父往前穿过黑洞底,便到平行世界里去了。如果金父不往前走,退回去黑洞量子门那里,则又可以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夸父娓娓道来,二狗似乎意犹未尽。站在旁边的村长却是另一番景象,先是用手扯了一下二狗的衣服,让他把耳朵凑过来。村长悄悄地对二狗说:”这人比我爷爷还老,话又多。你看他是不是憋在黑洞里的时间太长,话就多到有点说不完了。照他这么说下去的话,必定要地老天荒了。这种人信口雌黄,该不会是骗子吧?“
二狗示意村长安静些,再忍一忍,再等一等。二狗又悄悄地对村长说:”神仙偶有比你爷爷老的,也不奇怪。这是神仙呆的地方,哪里来的骗子,神仙又怎么会骗人呢?如果不是有幸碰上这种热情,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可能知道,也就别指望还能想办法回去了。“
夸父看着二狗和村长说话,就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等到第二次金父从平行世界里回来,又经过黑洞这里。金父第二次来,还带了一个叫豆父、一个叫狗父的人一起来看我。其中那个狗父,也想要一枚弯月徽章,可是我说没有了。如果有就必定倾囊相授,不会吝惜。我还告诉金父,平行世界和原来的生活两边,虽然一样都有老婆孩子热炕头。但是俗话说‘牙齿缺了,即便镶上金牙,也没有原来的好’,回归了原来的生活,才是最好的。听说这也是后来金母离开豆父的原因。她认为豆父从平行世界中来,有可能不可靠。就选择嫁给了金父,并非金父说的,金母喜欢他就只因为爱情。”
二狗问起平行世界,夸父就趁机说了量子兄弟的故事。夸父说:“现在想要知道量子纠缠这样的东西,我就得全部如实告诉你。要有耐心,想要说清楚什么是量子纠缠?就还得先说清楚量子兄弟的纠缠,这要怎么说呢?可以试一下这么想,地面上有并排的两间房屋,那两间房屋既没有天花板,也没有屋顶,抬头就可以看见了天。”
“量子兄弟分别被关在并排的那两间屋子里面,那量子兄弟就会同时,有着相同的想法,而且做着相同的事。可以假设天就是那个正在观察量子兄弟的人。只要天想知道,并且想看见这两兄弟在做些什么。就无法同时看见他们俩,而只能看见其中的第一个人,不能看见另一个人;或者只能看见另一个人,而不能看见那第一个人。就算把量子兄弟同时关在同一间屋子里,也还是只能看见了一个人。”
“但是如果天不想知道,也不打算看看他们俩在干什么。量子兄弟就分别还在那两间屋子里面,而且还同时会有着同一个想法,做着同一件事。一个奇怪的结论就出来了:只要看到了其中一个人在做着什么,就可以知道另一个人,必定也在同时同样地做着什么。”
“就算把量子兄弟隔开得更远一些。比如让量子兄弟,分别居住在星际地球和地球。如果在星际地球里,看见了其中一人正在和别人打牌,那么就可以知道在地球上的另外一个人,一定也正在打牌。而且手上还有什么牌,打算出什么牌,甚至底牌是什么,都完全一样,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如果把量子兄弟直接取名叫做量子,那么这两兄弟的纠缠,就叫做量子纠缠。”
二狗又问夸父说:“金父回来时,到底算是这边的,还是那边的?”夸父说:“什么这边的,那边的,永远只有一个金父。在天不知地不晓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就生成了量子对的其中之一,而且还被分开在两边时,才会发生量子纠缠的现象。”
说完,夸父又缓慢地说:”其实,我一直在怀疑量子纠缠,这种东西是否真的存在?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那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并非强迫你要相信我,而是你确实有选择的必要。可以信,也可以不信。这里边根本就很清晰,不存在让不让阿Q姓赵的问题,他一直姓赵的不是?甚至量子兄弟的行为,都不一定就是那样的。“
夸父还说:”虽然在虚拟的世界中,生活了几千年。但是在虚拟的世界里,有些委屈还是要说清楚了。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或者未来,你们都不能埋怨了我。既不是为了逃避,也不是非要图一时的嘴快。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真实一直存在,虚拟也一直存在。喜不喜欢,只是人性的自由。“
二狗和村长两人似懂非懂,几乎也要”大眼瞪小眼“。就在心里面有些犹豫,俨然像在问道:”世上哪里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还会说出了如此相反的话来。这种神仙怀疑神仙的逻辑,算不算是前后矛盾,出尔反尔了呢?甚至让人觉得,说和不说一个样,夸夸其谈几乎就等于沉默寡言,难怪此人自称夸父。“
夸父看了一下二狗和村长,似乎被怀疑答非所问。然后才说道:”量子兄弟所在的那两间房屋,彼此就称对方所在的空间为平行世界。“正是这样一知半解,虚实相间的朦胧,就犹如《平行世界 · 三十里歌》:
三十里平阳,三十里老虎岗。
三十里浅滩,三十里老龙王。
三十里生活,三十里老辛酸。
三十里旧梦,三十里老荒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