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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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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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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湖》连载

第六章 都市里的湖

真正隐士的时代,似乎过去了或者即将过去。互联网的普及、交通工具迅猛发展、城镇化的快速推进,更重要的是科技革命改变了人类的思维方式与生存环境,全球一体化、生命共同体的建立与所发生的作用日益明显。我们隐居,再无以与外界彻底隔绝。大隐隐于市成为更多玩世不恭、看破红尘以及自视甚高者的最佳选择,但身隐心不隐者居多。真的隐士凤毛麟角。一些智者的希望总是一天实现共产主义式的,对历史、当下抱有十二分不满,一些唯我独尊者的好恶感极大程度上以自我的感觉为参照。事实上,社会、生活、人生的发展有个渐进过程,有时还需要回转到过去再折回来,在曲折中渐进。希望总与现实不完全同步。主观与客观原本矛盾。人类发展之路仍然充满荆棘与艰辛,但这条通往自由、幸福之路一直在修筑在维护,从未停止过。

我之钟情于碧云湖,希望有一处恬静、清净的环境给我们每个生活于都市的抑或漂泊已久的人,安放劳顿的身心,不至于迷失自我。然而,现实生活中,像这样的湖无处不在,尤其是在建设美丽乡村、文明城镇的今天。我们为生活所逼,因生存异化,纵然路过或者置身其间,匆匆错过,自我遗忘。

都市里的湖同样能够放飞心情,清洗灵魂,观照自我。我曾多次在当地新型职业农民培育培训班上授课时讲到,未来最体面而富尊严的职业是农民。“一人种粮数千顷,不再面朝黄土背朝阳;信息科技均拥有,北斗应用农机谱华章。振兴老区强农业,决胜全面奔小康。新型农民真逍遥,日作夜归乐无疆;田园风光才赏遍,都市丽景又徜徉。”这是我在《学思践悟之农机赋》里的歌唱,也是对未来农业农村农民生活的向往。

在我们的星球,我们的国家,已有一些地方实现了我的期盼。农民种田靠机械,靠先进的信息、科技技术,白天去乡村兜风似的查看植物生长情况,欣赏田园风光,晚上回到都市融入现代人生活的节奏,放飞梦想。城里人白天劳顿了,可以去都市里的森林公园、人工湖散步、健身,节假日可以到乡村旅游,调适心态,呼吸天然氧吧,品农家味、赏大地新景。城乡不再是昔日的贫富悬殊的城乡了。现代文明已经融入偏僻的山村,农民的整体素质得到大幅度提升。

可是,一些泊来品也污染了乡村的纯净,那一颗颗纯朴的心受到不同程度的玷污。森林被破坏,植被无以承载山洪的蹂躏。食物、水、空气等人类赖以生存的要件人为破坏,健康被剥夺……为了狭隘的宗教偏见、为了强权政治,牺牲同类攫取最大的政治、经济利益。乡村、城市硝烟不断,生灵涂炭。科技造福人类的善意被奸淫,加速生命、弱小国家的毁灭与利益集团、霸权主义者的收获。

我们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城市都建有风景旖旎的湖。湖光水色给人们以无穷的享受与沉思。但都市的喧嚣、人性的弱点又怎能让湖水永葆澄净呢?当我们读到诗人、作家笔下描绘的湖,我们无比憧憬,忍不住不辞辛劳去一游。当我们行走在陌生的湖边,却难见他们笔底的描绘。

或者,我们每天在身处都市的湖边漫步,同样看到湖水在阳光下漾起粼粼波光、听到鸟儿悦耳地鸣叫,感受湖风的轻抚,但我们没有减轻每天为房贷、车贷、上学、就医等带来的压力,轻松一刻对多数想赶上潮流的人来说,太奢侈也太奢望了!我们总能在湖边遇到熟人,见面多半聊起奖金、晋升、房产之类,平静的心宛若树静风不静,清一色让你我无奈、焦虑。我们为了所谓的尊严、幸福,每天白加黑拼命获取物质的享受与对名誉、地位、性的最大占有。许多人认为,人与人之间、人与自然之间不应该平等,只有打破这种平衡,才能显示自己的强大。虚伪的笑容后面隐藏着战胜者的得意与骄傲,为了保持一副谦谦君子之态,一些人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传授“己所勿欲勿施于人”、“平安是福”之类的伪善。为了实现自己的崇高与强大,忘我的人背负镣铐在走向地狱的路上跳舞,直至死亡也不见得幡然醒悟。正如我曾经写的老Q,这个一生痴迷“副处长”到死未能如愿的小人物,死后三天不合眼。当单位来人吊唁时,念了一句“老Q,局党组已批准你享受正科级待遇。安息吧!”。死了两天的老Q真的合上了双眼,脸上的疣也似乎不见了。

从碧云湖回家的晚上,我睡得较早。半夜醒来如厕,窗外夜空的上弦月如我在老祖寺所见毫无异样。明亮的月儿悬挂夜空,似一位母亲在婴儿的摇篮边陪伴,以消除其黑夜的孤独,又像普罗米修斯盗火给人类一样,给夜行的动物以温和的光照。

我所居的小区是上世纪九十年在黄州城建造的第一座住宅小区,有些破旧,离街区较远,车声能够传进来却音量不够令人烦躁,尤其是在深夜基本无声。我油然感慨,过去只知道贪睡,而忘了对明月下的居住环境观察、感激。是啊,身处繁华、热闹的所在,常保持一颗淡定从容的心,面对各种外在诱惑、干扰,我们同样找到生活的快感,尽情地享受现代文明赋予我们的幸福。胸中有一座“碧云湖”,还用得着探寻她的出处么?

但是,我所提倡的平和、平静,不仅仅依靠心灵的自我清洗,也反对精神上的奴役,更不希望因为人类自我一时蒙蔽而让一些不法分子趁机采用反科学反人性的行为戕害同类。作为国家、学者、工程师等掌握大众命运和为大众幸福服务的人,要站在人类命运的制高点规划、设计有关生态、城乡、科技等发展思路,最大限度确保人与自然的和谐。譬如城市地铁口不应建有影响市民休息的住房,工厂应单独建在远离城市的生产区,城市必须减少私家车的配备与通行直至取消,而大力发展地铁、公交;太阳能、电能逐步取代固体、气体、液体燃料在城市交通工具上的使用;像候鸟迁徙一样,南北生活的人除了必要的工作外,根据气候变化集中在气候宜人的地方过冬或越夏;地域、国家之间开展广泛的人文、科技交流与融合,将最新的优秀成果惠及全人类;一切武器逐渐淘汰直至消灭,将制造杀戮的武备之人力、物力、财力投资在改善人类生存的环境和生活质量方面;依靠科技发展的成果减轻并代替由劳动力承担的艰苦工作;加快第三产业的发展,在提供“多余人”休闲空间、便利的同时,引导人们洁身自爱、陶冶情操,加强本能锻炼,实现人的全面发展。

我深信在不久的将来,人类将寻到通往自由王国之路并达到光辉终点。宗教、迷信、战争等许多为今人膜拜或恐惧的存在,像许多职业一样自动消亡,继之以兴的将是科学、理想、博爱……男女也会回归本能,重新分工。女性以生养传承生命为主,男性以服务女性为责……

为了快乐,我们在铭记历史的同时,也要学会忘记仇恨、痛苦,但必须制定防微杜渐的、重蹈覆辙的理论、制度、法律。为了唤醒人性的光芒,在科学地研究、探索、发展科技的前提下,必须义无反顾地自我革命,根治劣根性从而超越自我,了解自我。

想不到在喧嚣的都市,我还能拥有这一片沉静的空间。

在我身边有座兴建不久的遗爱湖,湖很大,景色也宜人。我经常去散步。在这里产生了许多灵感,写下一些诗文。我将最真切的感受交予我的文字了,在我认识碧云湖之前,就写道:真正要旅游,随团结伴不行,要么独自一人如此时的我,要么有佳人或知音的陪伴,否则怎能寻到景中的真美?怎能让浮尘得到涤荡,灵魂得以净化,思想得以放飞?真正要寻找真我、领略自然风光的真趣,不必奔波劳碌,远离家乡,去跋涉抑或飘泊。其实真正美好的东西就在身边,就像看晚会不必亲临现场,在家观看电视也许看得更要舒适、清晰一样……(《秋读遗爱湖》)世界越来越城市化,我们怎样保持童真,依我看,执政者与建设者们已经在城中建有美丽的湖,在欣赏她的时候,营构心中的湖,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每天上班途中和茶余饭后的思考,趁午休或夜间记下,总有如意的所获。所思所感,信马由缰,也就没有顾及他人的感受;但我没有针对某个特定的读者,也没局限于某个地域、国家、时代……我一丝不挂将苍白的思想展示出来,任其评说。应该说真诚、实在如我眼中的碧云湖。我由此如那湖一样清澈见底,又让山峦云彩涵养其中。

然而,今夜早寝。说不上劳顿,拜阳春天气的变脸所致,气温骤降十度,我躺在被窝,睡意入怀。不想,醒来的时候,梦的影子挥之不去。而且让我心疼。

弗洛伊德将梦解释为人的潜意识欲望和儿时欲望伪装的满足。我认同的是,应该日有所思的结果罢。

我白日对生命、未来的覃思,无以释怀。夜静安眠却在梦乡继续。静好的卧室难以磨灭对未来的担忧。都市里的湖难得平静、纯净,风景秀丽而妖艳,水波不兴却凝滞。千年的沉屙不时泛起,外来的垃圾漂泊其间。都市丽人般的湖,风姿绰约,风情万种,现代而世故,糜丽而功利。我在梦中体验了高科技成果落入极少数反人类者手中之后的毁灭人、自然的一切妄为,被惊吓而醒,在静寂的遐思中,不再入睡。

我因此怀念老祖寺旁边的湖。她恬静而清秀,澄碧而单纯。任风吹雨打,人为喧嚣,因为有千年古寺,有莲花圣境,永如青莲。所以,我们在创造大自然的生态之美,也不能忘却保有她固有的神韵,将人类美好的善倾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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