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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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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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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湖》连载

第八章 安睡

阳光灿烂的日子总是诗意盎然。在节假日或薄暮,我喜欢去身边不远的遗爱湖、东坡赤壁山中走走,以拥抱这位明媚的姑娘。

三月的春风初恋情人般,将一切不好的感觉隐藏,让我受用无比的快意。街上自然有川流不息的车辆、行色匆匆的行人。看清、看不清的尘埃仿佛那繁忙的行者,在不舍昼夜地给这座华丽的城市变脸、染发。纵有蔚蓝的天空,可呼吸起来,让我总是怀念儿时乡村与前不久去过碧云湖的蓝天。

怀念更多的时候是一种病。医治它的方式不外乎面对当下。过去与未来只是记忆深处那块疤,难以消去,便做怀旧与梦想以优胜。倘若没有记忆和梦想,生活要简单、平静许多。持有这种观点的人也许并不多见,可着实减轻了暂时的伤痛、留恋与痴狂。

事实上,他们对得失成败看得太重,别看他们一副若无其事、宠辱不惊。因为痛过,才有如此真知灼见般的人生感悟。不过,我倒十分赞同他们的感悟。我希望当下是清醒的,努力做好自己,过好眼前的每一天,当然,在不牺牲他人利益和不破坏与大自然的和谐的前提下,做一个快乐拥有今天的主。无可厚非,我至少这样自信。

在我烦恼不堪或兴奋过度,我就如此告诫自己。我那份不怎么安分的心就逃不出我的手掌,自然轻松极了,一躺下便能安然入睡。人生有大部分时间在睡眠,但极大部分人在假寐,甚至失眠。心中那道伤疤、那个美丽的梦,在熟睡里也跑出来骚扰你一番。许多情况下,树欲静而风不止。人生记忆情感太冥顽不化了,并非我们希望的那样。我同很多智者一样,一直在寻找如何克服这鬼使神差的噩梦与兴奋,能够让睡眠质量提高,安眠若仙。

宇宙在建构系统空间时,就给人类设计好了能够适时休整的时间。因为我们为了在短暂的人生中获取更多其实无关紧要的东西,不加珍惜地失去了黑夜的静养。黑夜仅能暗自神伤,眼睁睁地看着人类的自我折腾而麻木。太阳升起之后,夜行者又埋头大睡,将无尚的荣光挡在窗帘或其他笼罩黑暗的场所。阳光也如黑夜一样,但窃窃地笑得无奈。我们却依然如故,感觉良好。

在小城镇,如我所处的黄州,如今貌似能好好睡觉是件不很容易的事,甭说在大都市了。仿佛古人成天无所事事,今人都要夜以继日地忙。生活一天一个样,但离我们的目标还远远不够。幸福已经被成功的掌声、富有的物质代替了。夜深人静的那刻,幸福的人照样辗转席梦思。

这不是某个城市、某个国家的问题了,世界性的焦虑已经到了需要冷静反思的时候。贫穷落后挨打,霸权主义一刻不消停。奈何?大家都这样审视世界,安慰自己。

如何让自己能够平静睡去,是需要善于遗忘和目光短浅些的。目光远大固然是好,然而做好自己,过好每一天,与日月同步,跟季节轮回,是更加重要的了。昨天的流水已逝,明天的太阳还未升起。我们要时刻关照今天,暖照自我。

在碧云湖小住的夜晚,我都睡得安稳。夜间小解的片刻,透过房间的窗口,我看到碧云湖的夜色婴儿般安睡。野鸭、放养鹅、水鸟及白天各色各样的鱼,都睡去了。湖边的寺院、树木、花草也在静睡。倘若遇上严冬或早春,山中的寒冷是一道无形的门,将人与动物关进冬眠,越发显得岑寂了。四面环山,湖在峰底,在这片净水用不上风声鹤唳这个成语。只是遇到下雪或者有雨的夜晚,沙沙声或淅沥声才格外清晰地让你感觉到夜的宁静。在快节奏的生活里,都市的夜晚多半为失眠苦恼;而在碧云湖,她婴儿般被莲峰裹护,自然心无杂念,睡得香甜。

僧侣们每天晚上九点就寝,凌晨四点起床。几十年如一日,已成习惯。这一点是值得红尘中人借鉴。他们将其作为一种清规戒律遵守,更是值得我们学习的。生活中诸如此类的道理并非没有,亦非不知,关键是我们无视它,只有到了生命将了才幡然醒悟、慨叹不已。我们也能偶尔奉行一时,却不能坚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前功尽弃。所以,国家需要制定法律、制度,社会需要建立道德、规范,强制加诱导,让喜欢自由的人在不违反大众自由的前提下自由,让追求幸福的人在不妨碍大众幸福的轨道上追求幸福。古往今来的一切哲学、宗教,虽说不是完全科学、完美的,但在打通人类智慧之门,规避人类行为的某些方面还是可取的。我们在人类未来的发展之路上应该继续扬弃、弘扬,就像人类其他一切优秀成果那样。

碧云湖的夜晚,总是让我明白许多。这座天然的又是人工的湖,有取之不绝的智慧与用之不尽的财富。我置身都市,心却常常留在湖边。在那里感受春天的信息、初秋的禅意和冬天的寂寥。任凭风吹雨打、冰封雪冻,她微微泛起波浪,笑迎我的不期而至。

然而,我只能在意念中与之幽会。每一次相逢,无论去还是未去,我转身就能看到那个放眼远方的自己,舒展愁眉。

在繁华的都市为什么总能看见各种道观、寺庙与文明城市共存?这大概是我们的祖先将儒道释融为一体,用来安抚我们那颗脆弱、不安分的心罢。我们那颗心永无休止地陪伴你从生命的开始到终了,但希望亦如气球那样无限膨胀,又是何等的易碎!如果不自我掌控,不知会做出多少不可预料的坏事来;如果不时刻加以呵护,能够任其长久跳动吗?是啊,最大的预料中的坏事,恐怕就是不能安然入睡了,也就是过早地让心停止跳动。真的,有什么比这更坏的呢?

进入二十一世纪的时代,世界能够提供舒适的休息、娱乐环境,但生物钟常常被打乱,睡眠问题比过去任何时候似乎更严重。颠沛流离的年代,人们疲于奔命,想睡也没有那个条件。在一个和平安逸的环境,很大一部人想入非非,能够好好睡一觉却不睡,长此以往,以致想真的睡上一觉,只能无望。大多数人只能莽莽撞撞如一个幽灵跌入欲豁难填的深渊。

在每天晚上十点前,我建议关掉你的手机,远离灯红酒绿,早点回家;周末抽点空闲去看看如碧云湖这样的圣地,和湖里的水鸟、金龟、红鲤、白鹅、雾霭,湖边的翠竹、杉松、野胡椒、紫云茶,山中的茶花、瀑布等面对面交流,你会于劳顿而欣悦中安睡。假若你为睡眠烦恼不堪,你就借助自然的戒律——置身清静世界,拘留那颗即将崩溃的心。

处于一个信息发达的时代,海量、便捷已成趋势。随之而来的便是人们充分展示自己的生活空间与心理空间。含蓄、保守似乎老土,开放、自诩才是时尚。因此明星暴丑、少女露性成为新旧媒体吸引眼球的头版头条;离婚、单身像羊群效应在某个单位、地区成为新潮;炒股、购房如同赶鸭子似的跟风……目不暇接的大量微信、短信、微博信息铺天盖地,让你分不清东西南北中。利益驱使下的不切实际的炒作、包装让你心灰意冷又妒忌羡慕,如此的真假宣传,怎能让你本来不怎么安分的心平静,又怎能让你如期安眠?

更重要的是,我们许多人被少数人忽悠,行尸走肉般盲从,不加分辨,以讹传讹,还洋洋自得于自己见多识广,对僵死的思想、事件挖掘、鞭打、纠缠,扰乱他人心性,博取名利。尤其是,一切忘我之心不死的国家,依靠先进的信息科技,侵蚀原本善良、保守的民族、人民,稍一不慎你我就会被俘虏,就会成为他们猎食的对象,最可悲的是做着被骗而帮人数钱的勾当。

如果一切腐朽的思想、哲学、宗教以及新的奴役人类思想、剥夺睡眠的行为,依旧被不明真相者明白的话,我们就要用新时代的智慧之钟鼓唤醒其假寐式的沉睡。这一点在伟大的充满希望的国土已经显现出无比的力量。

总而言之,我们所做的,正如我所倡导的,必须好好睡觉,充分履行自然界赋予我们的睡眠权利,让短暂的生命拥有应该有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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