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几乎就是那个时候前后,之前的一把手离开,由时任隵县委副书记杨仰光参加了路网工程的开工仪式,上下的行政班子在不断地孕育调整产生当中。在这个交换迭代的时间段里,姓李还是姓周,姓张还是姓赵的县处级以及局级科级等职位,一切都在正常的轮流替换当中。如同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都在实现民族的复兴大业中为人民服务的阵地上奔波着,去完成历史赋予的担当和使命,成为人民的公仆,加入为人民服务的行列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地辛劳一生。
仪式就是在公司现在暂时驻扎在三叉路口内所在的项目部进行的,是个与棚户区改造位置相接连续的一部分。前一年年底,分管邹副县长到了年底腊月二十六还在外面调研什么梨的相关课题,过完春节就换到了南边更大的县市走了,再来的副县长姓昝不是玩过家家的游得人大政协会上宣布到岗。离岗到岗的消息,也是他应该知道属于应该关心的范畴。后来,又来了个好几个别的分管新县长更年轻,学历什么的也是如接龙般一个高过一个。
走的来,来的走,是这个世界上人存活的方式,也是任何鸟呀动物呀都存在着更新迭代轮回运转的形式。比起植物来,动物的交流繁衍比什么固态的水或液态的冰通过声波,包括各种鸟类有自己的声音可以传情来的都令人瞠目结舌。彼此想念的时候,不会只是互相倾诉叽叽喳喳地叫上一会儿,也不会象鱼类一样沉默不语,而是随时就地能上演一场没羞没耻的春戏。所幸,人类还知道把自己的行为藏在遮羞布下,有所收有所放,而不是为所欲为。为所欲为的,出了事,就给下一任做了一锅好饭。轮你轮他轮流坐桩,再无任何可能翻身不好复出;不出事,即便就是个工地上的叫随便叫什么陈旺李旺吕旺王旺什么的,还能用手签电子签随时随地刷脸都能来去自由轻松实现。
签文件盖章得在工程招标后排着队,可工程招标在人家定了后来突发疫情的第二年签了招标,第三年重来再签再招标,这种情况的突发和偶然性不是百年一遇,也是五十年来少有的。都是董工负责的,比他自己大了没一轮两轮都不敢说也说不好就是,吃过的盐少能跟得上人家快捷的步伐。恐怕实在是,有点勉为其难。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也是丝丝缕缕的查不清理不明。
更早的时候,修驻地时他们住在梨花街北面公司的办公所在地。远离,龙凤潭公园的怡人之处。那是一幢临街二层楼的楼房,北面隔着楼也还是楼再往北是一块空块,后面还有一块说不上名字的园子,种的是苹果还是梨距离有些远完全看不太清楚;南侧隔着马路是一座七层高的电商大楼,一年四季经常有全国各地的电商达人频繁出入,试图以在互联网不断升级的基础上融合发展获得钵满盆满;西面是紧挨着和从石楼山发源而下的一条新修没几年的滨河大道,与小河弯弯向南流的城川紫川河相伴相依;东面是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直线连通南北城际交通主干道线路的新建路,上下交通非常方便,治安条件也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人还没有住上多少,显得多少有些冷清。
楼房是红房子白顶顶的,象他们工人头上戴的帽子一样。公司的人都是红帽子,管理层也是外面来检查调研的都是白顶顶,招来的工人人全是黄帽子。外界不懂行的不知道,懂行的一看就知道大致是怎么回事。至于,市面上还有蓝帽子,那都不是公司的员工,而是不同级别的监理或者专门从事电网修建监护的电力工人。不说这些了,每天只要记住该出就出,该回就回在所住的二层楼往左手一拐,用钥匙向左拧开跨过门槛走进去,就算是没走错进了门可以放松歇着了。
刚住下,屋里就是个平时没人的空房子临时过渡一下,空气中有些冷冽还有些春寒料峭的感觉,到了夜里稍微有点冷有时冷得睡不着,只好缩成一团迷糊上一会儿糊里糊涂就进入梦乡了。实在受不了,在屋里面弄上个空调做上顿饭还是能勉强呆得住的,起身在屋里转上两圈朝外面看看,除了漆黑一片,还有一些不是特别多的灯光一闪一闪,就又回到里间往床上一坐躺下了。都是男同志出门在外,出门干事而不是讲究吃喝的,也就没有人吐嘈抱怨条件不好太差到哪里都差不了多少。
站在窗前,可以看到对面的大楼经常是人来人往,据说是工信部注册挂牌的培训基地。白天的时候,会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活动吸引到不同年龄的人,都是为了搭上互联网的列车向前飞奔,不断升级初期原始版本和自己的工作完成很好的对接良性发展;到了晚上,还有一拔一拔的人出现从那个拱形的门前进进出出,有时候快到午夜里还是灯火通明。弄不好,到了凌晨还有加餐加点的,熬个通宵不离开都真的不好说,每天如此。
一旦出来,是顾不上想家的。说白了,事情不大但千头万绪一件赶着一件,根本没有时间再去考虑可以那些家长里短拌着手脚琐碎的事情。不过,家里老爹老妈都是五六十年代过来的苦命人。赶上了建国初期的土改,没赶上老一辈留下任何家产可以继承;赶上了大炼钢铁吃大锅饭挣工分,没赶到上有吃有穿的温饱日子;赶上了勒紧裤腰带拼命还外债,没赶上农业合作社推荐上大学,根本没有脱离生活滔天苦海的任何可能。现在年龄越来越大了,各方面也不是物质匮乏的生活条件。到了退休的时候,就安心踏实住着帮忙在家看孩子,不存在行不行绝对是一百二十个放心安心。至于,他们一起干活的几个大男人,离开家都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流浪者。
没过多久,前面的梨花街周围就有了些绿意。先是远处的山泛起了青朗润起来,无形中带来了初春的些许新意。近处的杨树柳树什么的先后都冒出了绿芽。那绿芽儿,刚开始只是走到近处才能看见的一丁点儿,慢慢地整个叶芽突兀着变大,长着长着凭空打开弹出去成了叶片,统统都是青色的,怎么看都是叶脉分明粗中带细透出无限的生机。再后来,沿路树下的二月兰有点纤细,星星点点的叶片当中探出来白的或紫色的花瓣,朝下打开在微风吹拂下成堆成片地左右摇摆,绚烂了整个季节。
柳树是最早发芽长叶开花的,前后就那么些天柳絮飘得到处都是,弥漫在无边的空间里很美。猜想,那个叫万里的诗人就是在这样或者那样的情形之下,写下了“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的旷世佳句。他们几个人,就来回往返穿行在美妙的情境当中,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胆识过人才情卓著,也写下超越古人超越了前人的经典作品。他们没空去刻意观赏,指不定会有后来者在凝神思索时有了新了启示,继而化作名篇流传千古遗留后世。算了,不管那么多了,自己没空写有时间也不多不去琢磨写不了名篇佳作,会干活儿靠谱就成。
梨花街街道的中心,有一条绿植带,长长的绿植带上面种着大约有二十多来棵开着洁白色花朵的梨树。刚开始不知道,只当是平常的梨树有什么好在意的,后来才慢慢地听说此梨树不比一般的梨树,梨花也不比一般的梨花。梨树的花期,似乎比新疆的库尔勒香梨,比安徽碭山的酥梨,比山东的莱阳梨和河北的雪花梨都迟,由南到北能开上半个月,在园子里干活的能从树干树型树叶和花上面,很快就能辨别出来树的品种叫玉露香,而大部分人只能停留在花是白花梨是绿梨的概念上。
这花,可不是一般的梨花,有点小怪僻。啥,梨花还怪僻,不就开上三五天就落了有什么怪的。确实有,这花和人一样患了个自花不结实雄性不育的毛病。所幸的是,科学家有办法,在地里种上些花期相近的品种,就可以解决自花不授粉结实的难题。当然,授粉也不用太多按照树的数量多少进行搭配有上几棵花期相近的别的品种就行。不得不说,科教兴国还是有道理的。否则,少了很多实际的应用没人发明电只能黑灯瞎火的坐着,也没有通讯工具把之前无法经办的事轻轻松松地办理。
吃过的人都说,梨花结成果后可是目前全世界最贵最好吃的新品种,光是园里地头的价格就比欧美加拿大的还要贵,不算是个金疙瘩也差不了多少。刚到的那年完全熟了的时候,肖颜他居然还是主动出击买了不少带回家。给父母,家人和孩子,平时在外没时间不多管不能没心,让他们吃自己花自己的,这都是他应该做的。不这样的话,又怎能算是已经成家立业堂堂正正的热血男儿有家室的人呢?
等到驻地修好了,还会向上跟公司汇报申请陆续再招上些本地人。光凭他们几个,得干到猴年马月才能干完,谁能等得上呢?没错,全国各地都是这样就是得有更多的人加入,然后先后陆续参与到其中。也就是这样,老百姓才能在茶余饭后休闲时刻散步时,看沿着长河四周一座座地标性的建筑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一条条横跨天宇的桥梁道路连接通行,祖国上上下下的气象日新月异。没错,一代又一代人的接班人在青出于蓝胜于蓝中崛起,奋进,登顶,消失,做那个早行人,在完成了时代赋予的使命毅然把未尽之事交给后来者转身离去,这是过来人都明白的。不过,现在说这个话还是有些早又不是要交接,是一种基本的常理,世事的轮回和存在的规律。
他们当中,肖颜差不多将近是那个年龄最小的,也是大家不用刻意经营关系都会庇护着的人。和他们相比,他只是公司一个年轻的技术负责人,资历尚浅经验最少,也是在意外来临时最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小字辈。可是,他又是新生代的一员,有着前辈们没有的优势和力量。他们总公司当中,光项目经理差不多就有一百来个,都是从基础的岗位上一步步踏踏实实走上来的。整个项目,一般都离不开他们的上下融会贯通调整和带动,而更多的人员,都是分派到下面的子公司照章执行就可以。
这些人包括下面的人员当中,生活工作不完全相同,别的家庭情况也是各有不同参差不齐。相对来说,穷苦人家居多,少见祖辈商贾大户或是耕读传家书香门弟出身的,倒是频繁有人因种种原因成分等无法进入更高的殿堂进一步继续学习深造,只能一辈子呆在工地上搬砖贴瓦依靠力气和技术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但他们又都是最真诚朴实的一群人,和他们在一起出入干活,肖颜觉得自己能一心扑在工作上稳妥踏实,不必左顾右盼有什么私心杂念能够干扰顺势而为。
一起来的老吕,还在他上小学时就出门在外参与了亚运村的修建,赶上了加班加点,手不知怎么有块伤疤,因为有了故障死活抱住东西不放,放下去就是事故;一起来的老陈个子超过一米八性格直爽没有一点肠肠弯弯,连个玩笑都不会开开不了,还有一起来的项目佟经理都是刚开始压根不认识,后来熟得跟自己一样的不敢说是男闺蜜,也是经常出门形影不离的,用孟良焦赞可能不太恰当,但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都是知己知彼的合作伙伴。再进一步说,和更多的人形成了一个齐心协力的团队。
来之前,公司的办公区建成了是什么就是什么样,还是没有装修过没水电没接也没有厕所的摊子。先简单打扫一下,放上几张单人床就能暂住。可是,要干活就得有干活的装备,要生活就得有生活的样子,这就得把水电线路该接的一接,卫生间一做,备上锅灶出去现买,还得有筷子有碗有柴米油盐酱醋茶,再随时添置些主食副食应季的蔬菜水果,都是搭伙过日子要考虑置备,里里外外都得照顾到的。还顾不上去招厨房掌管伙食的,得一切有条理以后情况会逐渐好起来的。
实际上,和人类初期发展也差不多。白天出去打猎什么的,晚上安营扎寨聚集在一起吃喝都有人打理。换个说法,满打满算一百来平米的房子,有一间用作厨房一间用厕所还有一间堆东西。剩余的两居室或者三居室,安几张床住几个人都得提前一一规置。这些,都不用肖颜过多操心顶多偶而跑个腿,有领头的在一切都可以摆平。他这个尚且有些稚嫩的新长征路上的接班人,有时需要多操个心为工程顺利实施尽所思所能,有时指到哪儿不偏不倚地干到哪儿就是。
接下来差不多一个多月,就成了两点一线有规律的生活。早上从西南面的办公区出去,直走到梨花街东口往北,进入新建路主线上向左直行至林业局北往东北面的项目部拆迁留下的地块儿,满共就是几千米的距离。每天出去的时候,都是带着热火朝天的冲天干劲;回来的时候,个个沾满灰尘携带着的苦涩疲惫。天天如此,没有其它的想法也不去寻找不安宁,踏踏实实地过光景就是。
刚住下的时候,房子里不一会儿就会响起巨大的呼噜声,扰得他怎么都无法入睡。后来,还是个年长的提议,把打呼噜的放在一起,一旦闭了眼就成了此起彼伏的田园奏鸣曲,几乎没了干扰。门一闭,没了半点能惊扰的响动声,往往一觉就是天亮还不想起。多多少少赖上一下床,精力马上就满满地恢复了。这,和游戏打怪兽差不多,技术不行能卡住会断开,延缓上一下重启再开局就满血了。
材料都是公司里安排直接调过来的,这个不用大家操心。当然,有专门的材料员富大才记帐,发货的和收货的帐务得互相匹对,往下一放,能干多少干多少,回头来了继续,没人看管也不担心丢。不过,即便就是有人拿也没有什么有价值值钱的,能用的那点材料基本上一到,用不了多久很快就用光了。这倒不是说,富大才确实富有大才,也不是夸材料入库出货严丝合缝,而是事无巨细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岗位上,令其大才大用,小才小用,没才不用,有才重用往往行之有效,能够事半功倍。
富大才不大爱言语,心里的帐目更明镜一样。来的,去的,还有直接放到工地上的,该点数的点数,该打条的打条子,哪里需要就在哪里出现。有时坐着闲不住,还主动收拾胡乱堆放的杂物,身手敏捷的,完全赛过身边太多的人。热了,自个儿带个帽子速战速决干完就了;凉了,多添加衣服只讲舒适自如,少见有身体不爽需要请假根本不能坚持,里里外外都在行。
就这样,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划上了一个大大的句号。也就是说棚户区所在项目部的塑钢房子搭完之后,根本没有等什么干透不干透的大家直接就搬进去了。要是搁家里,都懂得夏天要晾一整个伏天或是冬天晾一整个九的,房子彻底干了才会考虑住进去。不这样的话,还泛着些潮气湿气不仅装修过的会出现霉变等之类的情况,而且对人的健康也会出现一定的影响。可,不住进去又去住哪儿呢?
是的,只有一种选择。支付高额的费用找个带星号的大酒店,干得就不是那浪荡公子哥挥霍讲究的行当,有个能挤下三尺身躯的檐下能有什么憋屈?只要,头上暑天淋不着雨,寒冬盖不上雪,就已经比一些人无法管理自己的弱势家庭要强上一些,不还是一种能够用双手创造价值可以值得渡过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