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在不明不暗的光线里游泳 眼睛沉默,穿越神秘从前 此刻,我在陶器展柜前 被一块陶片盯着——
我不止一次看见他 头盔盛着日子 让一头猎豹的沉默 一闪而过 在红绿灯的肋骨间 切开一条生路 但我始终没见过 他的眼睛和鼻子 是否也有猎豹的机警与敏锐
到了六十年后 瞌睡又清瘦了许多 闭上眼帘 ——枕巾晒暖的褶皱里 没摸到它的羽翎 躺在床上等它飞进来 像四十年前那样,蘸着阳光的甜 可它偏不。
留置针戳醒梦,也戳醒我的轻哼 我睁开眼,黑夜是空的 连寂静都空得发沉
灯光织一张白昼的网 吊瓶是网上的蝉鸣 滴漏从屋檐坠下滑音 而你,兴许梦回童年 吮吸一丝野蜂蜜的甜 绽放在你眉间
胳膊伸过去。将裹严的城府 向CT的金属知更鸟敞开 任他啄诊每段加密的河床
走一步就一哆嗦 仿佛赤裸的手指碰到 滚烫的炊饼 地球左边低右边高 仿佛唯有折起身子 方能丈量出倾斜的弧度
蒹葭的思念 从黑暗的淤泥 倔强地发芽 裸着脚踝的河滩 举起风的排笔 一笔笔,画秒针般跃动的青驹 冰棱折腰,雪的泪滴 在聋哑的漩涡里 转动无声的齿轮
把明天的桃花折成邀约 秋日长椅上,时光盖了邮戳 旋梯抖落旅途的风尘 窗台上,雨点把夕光 翻译成袖口鸟鸣 欣然应诺暮色中相聚
黄昏,太阳收走 最后一件红衣服 秋蝉弹响第一声吉他 河水小跑步 清点,纳凉人凉在桥上的倒影 总有蝙蝠 苍鹭 往里面加塞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