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在崖畔醒来 像被去年的雪轻轻一推 就交出满枝暗语
他站成暮色里 一枚 被夜色溶化的逗点 等待着属于他的句号 从大地 缓缓升起…
旧符在门楣上泛黄 扫帚收起方向 雪下 种子正与泥土对坐论禅
贴着墙根默默生长 不喧哗 一季海棠轻轻盛放 心事 依旧没发芽……
此刻 刹车片咬住盘山公路 吱吱作响 桃枝摇落三月的纽扣 粉红的吻落在引擎盖上 燃烧
风起身 大地仍捧着一片寂静的海 你拖着疲惫 低头走过田垄 袖口只沾着半粒 即将飘散的尘埃……
此刻 将月色捻作丝 缠上食指 一圈圈收紧 湿漉漉的线头 垂成拂晓淡青的血管 慰藉 苦涩童年……
只有泥土深处 那些刚埋下的籽粒 正梦见自己 破壳时细碎的 碎裂声 摇动一缕春风……
今夜 我摊开一册春秋 听文明的血脉簌簌奔流 一字——铸骨 一页——归舟
浇水人 实际是浇灌自身 额头的盐粒 眼底干涸的井 桶里晃动倒置的天空 佝偻的身影 风掀开暮色的刹那 铁锹站立 替所有离开的人 继续往深处扎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