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接住 湿漉漉身躯 正好盖住 雪地上那个 藏在心底 未说出口的姓名
母亲蹲成垄上 另一株会呼吸的泥土 指尖蘸露 修复命定的缺口 她将自己种进春风的子宫 等一犁烟雨 替大地 长出心跳……
麻油溅起的烟火里 用翠绿的肉身 垫高了人间的饥荒……
不必等谁 长安的夜是一口深井 我投下沉默 听见千年前的自己 正用骨笛吹奏同一支曲子……
镰刀的弧线 如影 依然悬在那里 像一缕不敢落下的炊烟
今日 人间小团圆 我们隔着山水 隔着纸 也隔着 整段欲言又止的流年……
而桃花依旧开着。为所有目光开,为所有镜头开,为所有关于爱的誓言开——只是没有一朵,是为那个亲手种下它们的人开的。它们是他的作品,是他的孤寂,是他献给世界的一场盛大而无声的
犬吠乍醒 沿地平线蔓延 东方微微拱起脊梁 渗出一滴黎明的淡白 托住——一抹晨曦在胎动……
炊烟在黄昏 学会雨水的走笔 父亲起身 满盆清亮晃动着 认出了自己的面容……
对岸传来 断续的捣衣声 谁 用木杵 敲打着同样质地的夜晚 千年后 水波荡漾 两轮月亮在漩涡中 交换缺损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