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传来 断续的捣衣声 谁 用木杵 敲打着同样质地的夜晚 千年后 水波荡漾 两轮月亮在漩涡中 交换缺损的部分……
今夜 莫问春讯 莫唤姓名 每片雪如漂泊的游子 认得归路 湖水用靛青的舌苔 慢慢舔平 所有阴晴圆缺……
北风 溃堤的寒 漫过草尖 咀嚼苦涩 铁枝以骨节相认 在无人注视的墙角
蒙眼布禁锢的灵魂 黑暗在眼眶凝霜 石磨深处传来年迈的钟声 碾碎的光阴 都溅在磨道 长成新的麦芒……
最细的那枚芽苞 将天空顶出淡青的淤痕 像一粒火柴 守着火种内部的寺……
抬头 一贫如洗的天空 如一张白纸 原来大寒深处 雪都在等 另一场雪 而所有等待 都先于自身融化
今年 老墙拆了 藤蔓被捆成 一把干燥的姓氏 只有根还在 水泥缝里保持着挖煤的姿势
春山在望,草木蔓发。前行吧,带着对变化的敬意,与对永恒的忠诚。
霜月唤醒所有蛰伏的寒 收走干瘪的骨血 而根 在暗处攥紧 等一场雪来偿还 那片被抵押的 整个春天……
零星的鱼腥草 探出暗红耳廓 咬住泥土深处蠕动的暖意 当回响漫过谷底 溪流窥探出春的气息 侧身 让颤抖的波光 举起整片冬天渐轻的骨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