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沙丘是不断迁徙的坟 每粒沙都记得谁脱下靴子 倒出 一小堆未寄的家乡 唯有月亮还在天上淘洗 我日渐黯淡的 魂……
路灯点亮浅墨夜色 整条街淌着蜜色遗言 飘落 是比飞翔更深的抵达
所有冰棱朝拜 北方 在长夜 总有些事物正缓慢起身 用暗火 吻每一寸泥土 寒 松动牙齿 咳出一抹装饰荒芜的绿意……
从今天起 爱具象的水滴 爱未名的草木 爱人群中被风吹斜的眼神 当所有道路开始生长 我便躺下 成为浅浅的那道辙印 等所有种子路过 在我凹陷的弧度里 藏一片 错落有致的绿……
雾中 桅尖顶破碎银 一颗红豆在慢火中 熬成一片深情……
老翁俯身捡柴的身影 让整座山轻轻晃荡 麻雀掠过栅栏 掀开一片苍茫 冰凌断在风里留一道冷痕 扫帚在墙角保持扬雪的姿势
那未写完的“人”字 沐浴文脉的滋养 萌芽 生长……
直到暮色漫过窗台 收件人地址已成谜 风一吹 渐冷的时空 瘦成一声叹息……
余下的事物都变轻 余下的人学会用倒影汲水 唯有残荷的经络 在淤泥下续写春天的契约……
根须在黑暗里演算 关于永恒的 另一道解法 把答案嚼碎 混着晨露喂给路过的蚁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