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在黎明前收紧身子 凝成霜 像欲言又止的留白 草叶蜷曲 交出仅余的一抹绿意
灶膛明灭间 一束枯发垂成井绳 打捞沉入铁锅的 整个天空的暗疾 星子落进猪槽 她解开辫绳 把未完成的歌谣 轻轻放回竹篓底部……
蹲在集市角落 像一粒被遗忘的荞麦
满坡的苦荞 弯着腰 像驼背的老人从土里爬起来 又蹲下去
风探出指尖 挑逗丰满的法梧 一枚叶子拖着叹息 落在早餐摊边缘 不是秋的使者 是被北风从日历上撕下的一页
蛛网在房梁 修补残缺的图腾 暮色漫过门槛 朦胧里 油灯扶起儿时的影子 此刻 溪流喉咙沙哑 暗成一声欲言又止的呼唤……
低头 不是因为谦逊 是颈骨被压弯的力学
那些折断的茎 替菩萨 把经文念完 水面空出一块刚好够一个人 低头
此刻 路很长 足以让一个灵魂在负重中 慢慢陷进黄昏 那空了的粮仓 正对着空了的摇篮 发出同样的回声……
此刻 不解风情的风吹乱青丝 也吹散卡在喉结的叹息 她就那样站着 直到 站成一块石头 一块在黄昏里 拒绝被定格的顽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