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覃世传的头像

覃世传

网站用户

散文
202607/08
分享
《荒旅》连载

第九章 村中的民国纪事

每一年的冬天,是村中秋收冬藏之后,难得的休闲时光。南方的冬天虽然没有北方的雪花纷飞,但几度的寒冷,也是在四季的轮回之中的。因此村民一般会准备好冬天用的柴火,在吃完晚饭后,三三两两串门,聚集在灶房里,烤火取暖。我家的灶房虽不算很大,但是七八个人围着烤火,还是没有问题的。因此,很多口口相传的故事,都是在大人一年又一年的“围炉夜话”之中,得以流传下来。

村庄前面是田野,田野四周倚着五个村庄的山水而成形,故而民间都称这五个村庄所属的地域为“五团”。稻谷金黄时候,此地有“五团田野风光”的胜景,四周峦峰连绵起伏,中间的一座大山,如同一匹骏马跨越田野,水库则截住群山中山谷流下的水势,四面孤峰遥对田园绿洲,山水相衔,稻菽丰稔岁岁如是。只是这般清秀的山水,若是搁在民国年间,却是另一番的模样。彼时没有修建水库,人力开荒山林也有限,山上古木参天,莽苍遮蔽,水是自然流淌的小溪,有着寒波自流的静默,在田畴错落的村落里,虽然有着安稳,但平静中藏着乱世的风霜,一层层叠在泥土、山林与村民的记忆里。

我所有关于村中民国的旧事,皆得自村中老者的口述。我听到的故事,或许来自长辈冬季围炉烤火的代代传承,或许也来自放牛的岭上,大人们津津有味的讲解,有一些也来自学校老教师的故事里。懂得讲民国故事村民,他们大多已经是垂暮之年,眉眼间早已褪去年少的鲜活,说起往昔岁月,语调平缓无波澜,没有夸张的渲染,没有刻意的悲喜,仿佛在诉说旁人的寻常过往。那些散落的旧事,藏在故乡山水的褶皱里,藏在村老斑驳的记忆中,细碎、粗粝,带着泥土与血泪的本真,拼凑出乱世期间,这片乡土最真实的沧桑底色。时光冲刷百年,新屋叠旧墟,新路覆古径,可那些风雨、惊惶、挣扎与温热,始终沉在故土深处,未曾消散。

我听到的关于我太爷爷养马的故事,是父亲和叔叔时常说起的。有一年,是民国的夜晚,夜色比现下要沉黑数倍。因彼时村落稀疏,人烟稀少,辽阔的山野间,茅草屋和泥瓦房在田野边缘鳞次栉比,山村的夜没有灯火通明,也无车马喧嚣,每当夜色落下来,便将整座山村严严实实地裹住,唯有山风穿林呼乎的响,虫鸣声断断续续,偶有犬吠划破寂静,转瞬又归于沉沉幽暗。村里人家住的多是泥墙茅屋,土墙夯得厚实,茅草覆顶,挡风遮雨,却挡不住乱世的匪患与寒夜的凶险。

据说我太爷爷当年,在村中算是家底尚可的人家,家中养着几匹马。彼时车马为最贵重的家当,耕田驮货、出行赶集,皆仰仗马匹,故而太爷爷格外珍视,特意在院角夯了一间泥墙马房,夜夜添草添料,仔细照看。

有一夜,风格外狂躁,墨色夜空无星无月,黑云低压山头,山林被山风吹过呜呜作响,像是无数来自阎王殿上细碎的呜咽。村中人家早已熄灯安寝,整片村落沉寂无声,唯有马房里偶尔传来马匹低低的踏蹄声。夜半时分,太爷爷听到院外忽然传来细微的破土声响,窸窸窣窣,混在风声里,初时并不显眼。守夜的家人耳尖,辨出不是风雨、不是兽行,当即心头一紧,悄悄扒着门缝往外窥探。

夜色里,几道黑影伏在马房泥墙外侧,身形佝偻,动作利落,腰间隐约映出冷光,是明晃晃的刀枪。原来是远近流窜的贼人,摸清了我家太爷爷有马,趁夜黑风高、无人防备,专程前来盗马。他们手持器械,俯身掘土,硬生生抠挖厚实的泥墙,泥土簌簌脱落,墙身渐渐透出缝隙。须知,马房的门,是从庭院内部联通的,因此土匪不敢冒进院子里,只能从外面挖墙盗马。贼人带枪携刀,凶悍亡命,而且民国时期的土匪,多半有八发子弹的梭子盒,甚是要命,若是贸然呵斥、上前阻拦,必定惹来祸端,家中老小、邻里街坊都要受累。因此满院家人屏息凝神,握着农具的手满是冷汗,无人敢出声,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贼人凿墙,心头焦灼如焚。

乱世乡里,最可贵的便是同族邻里的守望相助。太公察觉险情后,悄悄隔墙、传信告知族中长辈与就近村民。片刻之间,村中壮年男子尽数知晓情势,无人慌乱奔逃,皆默默执起柴刀、禾叉、扁担,悄然聚拢。众人深知贼人凶悍,不可硬拼,便商定了周全之计。趁着贼人专注凿墙、无暇他顾之际,村人四散开来,悄悄占据宅院四周的田埂、坡地、巷口,纷纷点燃干枯的柴草、松枝。一簇簇火把骤然亮起,赤红火光刺破沉沉黑夜,顺着风势猎猎跳动,将周遭的山野、田畴、屋舍尽数照亮。待四面八方皆是火光,太公才敢大声喊,“捉贼啊!有人进村偷马!”接着呼应的人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全村人声鼎沸,火光冲天。土匪也就四五个人,也不知村中究竟来了多少人手,瞬间慌了阵脚。他们本是流窜偷盗,只求牟利,不敢硬碰硬、恋战滋事,生怕被村民合围擒住,落得惨痛下场。慌乱之间,一众贼人弃了凿墙的工具,不敢再觊觎马匹,揣着刀枪,狼狈跳出围村的围墙逃窜,穿过田野,最后隐入漆黑山林之中,转瞬便没了踪迹。

待贼人远去,众人都过来查看情况,看只是被挖了个洞,马匹还不能牵出,于是才放心的熄了火把,村落重归寂静,唯有房屋外满地残土和贼人散落的工具,印证着刚刚过去的夜半的惊险。那几匹马安然无恙,依旧在马房安稳踏蹄。此事过后,村人愈发明白,民国乱世,单家独户从无安稳,唯有邻里同心、抱团相守,方能在风雨飘摇的世道里,守住一方小家的烟火。

彼时的乡人,活着从无容易二字。耕田种地仅能勉强糊口,想要换些碎银、添置衣物杂物,便要翻山越岭,外出谋生。距离村子数十里的贵港东龙镇,是周边远近闻名的集贸之地,民国年间商贸尚可,四乡八邻的村民,皆会挑着自家产出的粮食、黄豆、杂粮,徒步前往镇上赶集售卖。山路崎岖蜿蜒,沿途荒岭连绵、草木幽深,无人修整,行路极为艰辛。加之一路森林茂密,路程之中隐隐藏着不安。所以村民要赶街,天未亮便要起身赶路,且要全村结伴十多人,肩挑沉重货担,踏着晨露薄雾,翻岭过沟,一路奔波,方能在晌午时分抵达几十里外的集市。

最凶险的归途,不在山路崎岖,不在步履疲惫,而在半路必经的一处高岭。那岭地势偏僻,林深树密,荒草没膝,前后无村无舍,人烟绝迹,是土匪常年盘踞的打劫之地。民国政局动荡,官府管控薄弱,各地匪患横行,山野之间多有亡命之徒,专挑赶集归来、身带碎银的村民下手。白日尚且安稳,一到傍晚,天光渐暗,岭上风寒林寂,土匪便伺机出没,拦路劫财,轻则抢夺银两货物,重则伤人夺命,过往行人屡屡遭殃。

久而久之,村里人便摸清了凶险,定下了规矩:去往东龙镇做生意,绝无独行之人。无论老少远近,必定成群结队、结伴而行,彼此照应、相互帮扶。赶集之时,人人不敢贪恋市集热闹,不敢拖延时辰,只求早早售完货物,趁着天光尚明,结伴返程。若是途中有人耽搁落单,众人必定驻足等候,绝不独自先行。那一道道奔走在山岭间的身影,肩挑空担或轻货,步履匆匆,神色谨慎,皆是乱世小民求生的模样。为了几文碎银、一家生计,他们日日奔波在险途之上,以谨慎的抱团,抵御着无常世道的凶险。寻常市井的烟火生计,在民国的山野之间,硬生生裹上了一层亡命的底色。我的祖母也常常和村民往来遥远的集镇,虽然冒着风险,但为了换一些银两,买一些家中的度用,也是常常和村民一道,往来于村落和集市之间。

莫说土匪进村盗马,甚至有村民在岭上做工,如果落单了,极易被贼人掳去,重则被卖他乡,轻则要花银两去赎回。过去民国的乡警,人数不多,因此对于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根本无法制止,也无能为力。故而村民多练武,且自配刀枪,碰到贼人,硬碰硬起来,也是有的。曾经有村民,拿着八响的手枪,去往临县的东龙圩做生意,傍晚回到半路的丛林,一帮贼人窜出,拦住去路:“想活命的,留下买路财!”拿枪的村民当时也有几个村民同伴,都肩挑着扁担,要跟贼人硬拼也有帮手,于是他从腰间拿出手枪,对着土匪的脚下“啪啪”两枪,贼人立刻四散而逃。有时候,被土匪盯上了,也不一定硬碰硬,靠讲一些亲戚关系,尤其是说有当官的,一旦说得有来头,贼人多半也不敢动手。据说,有村民被土匪掳去临近的乡,因为我的太婆刚好是那边嫁过来的人,后来经过周旋,有点亲戚关系,稍稍给点茶水费,才给放了回来。

民国的山野,远比今日苍茫原始。故乡的山岭周遭,古木参天,老林蓊郁,合抱粗的老树随处可见,藤蔓交错缠绕,荒草肆意疯长,层层叠叠的林木遮蔽天光,山林幽深罕有人迹。得天独厚的生态,滋养了遍野生灵,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彼时后山密林之中,常有猛虎出没,成为村中一大祸患。

老虎昼伏夜出,性情凶悍,时常下山侵扰村落。夜里悄无声息潜入村寨,叼走农户圈养的猪、鸡、鸭,年年岁岁,轮番作祟,家家户户都深受其害。牲畜是农家最珍贵的家当,一头猪、一群鸡鸭,便是一家人数月的生计与盼头,屡屡被猛虎祸害,村民们心痛不已,却又无可奈何。起初众人只是紧闭院门、加固圈舍,可山林猛兽凶悍狡黠,防不胜防,祸患始终不止。久而久之,村人忍无可忍,便决意聚众上山,驱虎除患,护守家园。

彼时村里并无精良火器,更无专业猎具,乡民猎兽,全凭一身胆气与简陋家什。众人收拾的器械,不过是田间耕作的禾叉、日常劈砍的柴刀,粗笨简陋,却凝聚着众人护家的决心。村中仅有一位黎氏乡人,藏有一把八响手枪,算是全村最厉害的利器,此次除虎,他便主动带头,领着一众壮年村民,结伴深入后山老林。

山林幽深昏暗,枯枝败叶满地,脚步声在林间格外清晰,众人屏息凝神,步步谨慎。行至密林深处,风声骤紧,草木晃动,一只斑斓猛虎骤然从草丛中窜出,居高临下,猛地朝着人群扑来。虎啸震林,威势骇人,周遭草木簌簌震颤,一众村民瞬间心神紧绷,下意识往后避让。危急关头,持枪的乡人抬手举枪,仓促之间心神慌乱,枪法失准,子弹偏出,并未击中猛虎身躯。

枪响之声如惊雷轰然炸裂,在寂静山林中回荡不绝。猛虎虽未中弹,却被突如其来的巨响震慑,扑击之势骤然一滞,威势大减。可它野性未消,落地之后猛地回身,利爪横扫,狠狠抓在持枪乡人的面门。转瞬之间,几道深深的血痕划破脸颊,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眉眼面颊。剧痛袭来,他咬牙强忍,不曾后退半分。身旁众人见状,立刻手持禾叉、柴刀围上前,呐喊挥舞器械,声势震天。猛虎本就被枪声震慑,又见众人合围、气势汹汹,不敢久留,最终转身跃入密林,仓皇遁走。

猛虎被成功赶跑,村落得以暂安,可那位持枪的乡人,脸上却永久留下了虎爪的伤痕。岁月流转,伤口愈合,疤痕却深深烙印在眉眼之间,无法消去。从此,村中人人都唤他“虎抓脸”,这戏谑的花名,伴着他度过余生。旁人唤来轻巧,谈笑之间只当趣事,可其中的惊险剧痛、生死惶惑,唯有他自己深知。那一道疤痕,是民国山野荒蛮的印记,也是底层乡民以血肉之躯,对抗乱世猛兽的无声见证。

凶险之外,彼时的山野也藏着寻常的野趣。那时村落生态繁盛,草木丰茂,山野间狍子、野兔成群,随处可见。白日里,常有野兔、狍子穿梭在田埂旷野、山林坡地,灵动迅捷,自在奔走。村中孩童与闲散乡人,见之便心生欢喜,纷纷结伴围追。众人呼喊奔跑,追逐着灵动的小兽,山野间满是喧闹笑声。没有战火匪患侵扰的片刻时光,大抵是民国岁月里,最珍贵的温柔时光。只是这般朴素的欢愉,终究短暂,转瞬便被乱世的风霜覆盖,可那些奔跑的身影、清脆的笑声,依旧留在村老的记忆深处,成为灰暗岁月里难得的亮色。

乱世之中,宗族香火,是乡人唯一的精神归处。民国年间,我们家族留有祖田,名为蒸尝田,专为祭祖传承所用。祖田世代相传,由族人统一打理,常年出租给乡邻耕种,所得租金,尽数留存为祭祖公用。年年清明,春和景明,草木新生,租种祖田的乡人,便按时送来租银,分文不少。

族中长辈牵头,清点银两、置办祭品,家家户户出人出力,杀猪宰羊、备办酒食。祠堂内外清扫一新,香烛高悬、纸钱纷飞,同族族人齐聚祖祠,跪拜祭祖,追念先祖功德。香烟袅袅,礼乐简朴,人声熙攘,一派热闹肃穆景象。彼时世道动荡,四方民生凋敝,可村里这片乡土,依旧守着宗族礼法,岁岁清明,香火不绝。一粥一饭、一香一拜,皆是族人对先祖的敬畏,对根脉的坚守。哪怕世道飘摇、生计艰难,族人依旧抱团相守,慎终追远,在乱世里守住了一脉温情与传承。这般宗族烟火,平淡厚重,抚慰着无数颠沛流离的人心。

可安稳终究是片刻的底色,离散与飘零,才是民国岁月的常态。村里曾有年轻乡人,年少气盛,不甘困于山野村落,也不堪乱世欺压,不愿终生躬耕、困守一隅。恰逢乱世征兵募勇,各路军队往来辗转,他们便辞别父老,背井离乡,远赴他乡,投身行伍。

那日离别,没有盛大送行,唯有家人含泪叮嘱,乡邻驻足遥望。他们一身布衣,步履匆匆,走出故乡山水的环绕,走出世代居住的村落,从此奔赴未知的前路。起初尚有零星书信传回,寥寥数语,报一句平安。可战乱年年蔓延,烽火连绵,邮路断绝、音讯阻隔,到得后来,书信彻底中断,再也没有半点消息。

从此,这些乡人的名字,便成了村中悬而未决的念想,我的祖上,也有几个阿公辈的人,消失在这样的历史尘烟之中。岁岁春秋流转,年年草木枯荣,家人日日盼、年年等,终究等不到归人,也等不到确切的音讯。不知是战死沙场、埋骨他乡,还是流落异地、隐姓埋名,生死未卜,归期无望。一个个鲜活的山村少年,就这样被乱世吞噬,只留给家人无尽的思念,留给村落一段模糊的往事,也留给族谱上冰冷的字眼--外出行伍未归。乱世最是无情,寻常百姓的生死浮沉,如同风中残叶、水中浮萍,无人过问,无人铭记,最终消散在岁月尘埃里。

民国的世道,人心浮动,风雨飘摇,不仅有外敌匪患、战火流离,更有乡邻之间的利益纠葛、人心叵测。村后林场山林,古木苍翠、地域辽阔,是世代属于本村的产业,滋养着一方乡人。彼时,本村与邻村因山林地界归属,争执多年、积怨已久,最终闹上公堂,决意以官司定夺权属。

为守住祖祖辈辈传下的山林基业,全村人同心协力,省吃俭用、多方筹措,一点一滴积攒银两,尽数交付给牵头主事的村民,托他全权打理官司事宜,奔走县衙、疏通脉络,力争保住故土产业。全村人满心期许、众志成城,都盼着官司得胜,守住这片赖以生存的山林。

谁料世道昏暗、人心难测,那位筹银主事的村民,眼见乱世无序、监管虚空,竟心生贪念,背弃乡邻信任,携着全村人积攒的血汗银两,连夜潜逃、不知所踪。银两尽数被卷走,官司无人打理、无钱接续,半途而废、不了了之。本村有理有据,却因主事人背信卷款、无人奔走辩驳,最终落败。经年争执的大片林场山林,祖祖辈辈栖息依存的故土,就这样无端易主,尽数归了邻村。消息传回村中,全村人悲愤交加、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乱世之中,律法形同虚设,小民无处申冤、无处追责,只能眼睁睁看着祖产流失,吞下苦果。那场失信与落败,成了村民一代人的隐痛,也让乡人彻底看清,乱世不止有山野凶险、战火无情,更有人心凉薄、信义崩塌。最可怕的祸端,有时不在外敌匪患,而在同根同源的乡邻背弃。

百年光阴倏忽而过,如今的村庄,山水依旧,“五团风光”的景致岁岁如常,稻浪和群山相映成趣,只是旧时风貌早已更迭。泥墙茅屋换成了青砖小楼,崎岖山路改成了平坦大道,暗夜有路灯灯火通明,山野无匪患虎凶,春耕秋收安稳顺遂,孩童嬉戏无忧无惧,一派太平祥和。

我时常立于村头,眺望连绵青山、悠悠流过的小溪水,耳畔回响着村老口述的民国旧事。那些夜半驱贼的守望、山路经商的谨慎、深山搏虎的勇烈,那些清明祭祖的温情、少年从军的飘零、人心失信的寒凉,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这片乡土最真实的过往。没有轰轰烈烈的史诗,只有底层小民在乱世中的挣扎、坚守与无奈,平凡粗粝,却厚重深沉。

旧岁风雨已然落幕,山河安稳、烟火寻常。可那些藏在山水草木、村落烟火里的民国纪事,不该被岁月湮灭。它是村庄的根脉记忆,是先辈负重前行的印记,更是岁月留给后人的警醒。现世的每一寸安稳、每一缕烟火,皆是先辈在乱世风雨中,以勇毅、隐忍、坚守换来的山河无恙,岁岁安宁,故写这一片民国往事,纪念乡村百年流逝的光阴里,已经无法追寻的身影,已经无法听到的声音,他们或许已经融入青山绿水之中,或许尚有回响,回应在绵绵的群山之中。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