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于圭山北坡的云南松高大茂密,倚靠天时地利,形成一个20多米高的U形松林屏障。前面一片栗子树下,金黄色栗子叶片垒成的座椅上,蘑仙正念着天地密语接引金球。
她全身泛着棕黄的光辉,赤足上沟壑丛生。每一个褶子,像河流支脉在平原上蜿蜒。她从不穿鞋,大山就是她坚实的王座,土地的能量穿过足底,源源不断地输送上来。
蚁棕的王袍像千层裙裾,上面象牙白,渐次幻化为暖金、浅褐,没入泥土的深赭色与大山融为一体。
她周身散发着丝丝不绝的清新,那是地脉的呼吸,混着蚁巢奶白蜜露的暖香。
猛兽良禽嗅到这气息会收敛爪牙,昆虫则停下触角呆立片刻,这气息能令菌褶舒张,那是“大地母亲”发出的愉悦的召唤。
蘑仙对着天空喃喃低语:“核桃搁石,石敲核桃。智替奥果杂,果杂阿朵居。水从崖中流,崖水凉涂响......”
云层低垂下来,天地融为一体。但见蘑仙王袍褶子幻化出无数道经脉,深褐色的根须,向下钻进土地,四散开来。向上伸展成伞状,托住闪电之箭射出的金球。
蘑仙双手平举,掌心向上,金球化作金光穿过十指嵌入体内。
菌丝刹那结成网状,孢子即刻脉动应和。
蚁棕缓缓悬浮起来,菌褶泛起蘑界修为千年沉淀出的“年轮磷光”,孢子传来的信息显示这是蚁棕第九千次接引金球。
突然苍穹裂开,金球从蘑仙唇隙逸出直冲天庭而去。
蘑仙大惊,启动孢子风暴,龙卷风状上飙包住金秋,带着席卷天穹的信息洪流,又回到蘑仙历经沧桑的体内。
启动密语,蘑仙熟悉的爆破感没有出现,只觉菌核中枢卡顿后坍塌而下,被金球裹挟着在体内横冲直撞,旧伤撕裂,蘑仙旋转启动能量结界,试图稳住再次破解。
“嚓”一声响,金球只爆开一半,菌丝传过来的信息断断续续:“地脉偏移……菌核……异动……”余下的信息随蚁棕的叹息逸出消散。
这次天地链接算是半途而废。
蚁棕明白了,她的菌丝钙化日趋严重,菌脉已出现裂痕,真的承担不起完整输送信息的重任了。
晴雨、土壤元素……缺少的字节,可能会导致蘑界方圆百里成片枯萎。
蚁棕长啸一声,平躺下来,菌丝附着菌褶舒展开来,扎入山石底层的古菌层。温热的汁液源源而上,像母亲的乳汁修补着蚁棕的伤痕。
家族图谱毫无征兆地在蘑仙面前展开,大女儿了了柔韧但懦弱,连孢子烟雾弹都不敢启动。儿子檀修,算力超群,却是个书呆子,施展个大型结界都要左思右想,错过良机。
小女儿枞枞淡金色的脸庞浮过蚁棕脑海时,她位于心脏位置的菌核微微发烫。枞枞继承了妈妈的“菌晶体质”——菌丝通过晶体化储存信息,从而能完整接收金球信息。
菌晶体质需要激活觉醒,进行“菌核冰裂期”修炼,否则一不小心,晶体就会碎成孢子尘埃,伤及自身。
“异动?”蘑仙喃喃自问。她一直追求和平,一生遇事都执行的是防疫和包容,可越是抗拒动荡,动荡便越是成为囚笼。
自己已然老去,蛇界环伺之下,菌脉出现裂痕,一代蘑仙已承受不住守护族群的重任。两行泪流进蚁棕耳朵,一代蘑仙蚁棕猛地睁眼:“孩子们,去菌脉圣殿修炼!”
了了和檀修听闻母亲心语,身体颤了颤看向北坡。枞枞头顶的菌丝快速生长,循着蚁棕的声音,随风链接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