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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仙绕着边界线巡游，在白罗伞家附近收集了些东西。
实地走了一遍，再结合枞枞所言，心下了然。
蚁棕的王帐，在密枝林东南方位置。三棵古松交汇生长，遮天蔽日。
王帐由遒劲的根须合围而成，树根下方，黑翅白蚁安居乐业。
蚁后芒多追随枞族于松林、栗树密集处，安居乐业。蚁族心甘情愿把蜜蜡给枞族食用，枞族也把表层菌丝抖落，供养白蚁。
王帐顶是枝蔓编织的圆顶，把天光滤成斑驳的翠色，落在白蚁巢泥与千年腐殖质夯筑的王座上。
蚁棕从北坡回到王帐。
“芒多，把王袍抱来。”
蚁后芒多率工蚁从王座后方，托举着王袍送过来。
蚁棕是蘑界唯一一位与大地签订了“携行契约”的王，菌根、菌脉早与这片土地的命脉融为一体。
王袍的菌丝能同步执行王者意志，底部的菌丝扎根到土地，瞬间伸长到古菌层汲力。
其余部分可幻化，向空气、阳光、水分吸取想要的能量。
穿上王袍子就是在统帅地上地下千军万马同行。
“芒多愿与蘑仙前往蛇界！”
“你好生安居于此，告知蛇界使者，蘑仙明早到访。”
“芒多这就前去！”
蚁棕拿着银袍，站在蘑界宗族牌位前把1341个名字看了一遍，鞠躬静默。银白的流苏垂在冠冕边缘，纹丝不动。等帐外鸟鸣换了三茬，蘑仙向着密枝林西北侧的界碑走去。
一块覆满苔藓的灰青石半截入土站立，正中是菌纹与蛇鳞交缠的徽标。
经年渗出的树液与蛇涎，混合凝成琥珀色的硬壳，覆在坚硬的灰青石表面。
五百年前，蘑界与蛇界划分领地。东北方属蛇界天地，西南方为蘑界家园。蛇族可在蘑界少许游走，但不作恶。
蘑界可在蛇界短暂安家，一旦频繁交恶，则退回各自领地。
玉弓和白罗伞的家都在界碑附近，两家孩子难免碰上，性格一弱一强，频生嫌隙。
次日清晨，枞枞带着白罗伞，陪同母亲来到界碑南侧。
蚁棕的银袍边缘入地甚深，冠冕边缘离徽记仅一指之遥的银白流苏，突然向北颤动起来。
玉弓正从界碑北侧林地游来，鳞片在晨光下透出暗青色的冷冽冰寒。
太音紧随，肉眼可见又状了一圈。母子两通体翠绿，竖立的眼瞳在两条细缝立射出寒光。
左右两后侧是四名蛇界御警，鳞甲青黑透亮，体型比寻常蛇类大三倍有余。
玉弓在蛇界管理仓储，掌握着蛇族越冬安家、膳食分发，根基甚深。
四名御警像四尊保护神不离左右， 玉弓回头，三角眼使了个眼色，六蛇闭嘴不语，游到近处，躲在暗角窥视过来。
流苏末梢方向，早已指明玉弓的位置。
蛇性如此，于阴暗处谋划出击，万年未变。
蚁棕：“出来吧，辛苦各位了。”
玉弓咧嘴一笑，“嘶嘶”吐信，像热锅突然被浇上水“滋滋”不歇，闻者身心皆紧。
她咽喉下侧的陈年疤疙瘩，随呼吸微微凸起。
玉弓飚游起来，一下就窜出树林。她扬起头颅，与蚁棕隔着界碑对望。
白罗伞拉着枞枞后退了几步，闪到蚁棕身后，露出半个脸来。
这场界碑旁的对弈，蛇族来自坟墓的森气，压迫着菌丝来自万物的温热。
光是看看，白罗伞就眼热心跳，枞枞只觉浑身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