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荼离开小溶洞后直奔蛇王宮而去。
四面汇集而来的山水把山顶冲出一道口子,白花花的瀑布经年累月轰鸣而下,顺着山渠流进大山深处。
顺着山瀑边缘向上,戊荼在100多米高的悬崖上停了下来。
一棵古老的高山榕盘踞在崖顶边缘,四面八方开枝散叶,形成一个巨大的绿色天幕。
一条条历经万年雨水冲出来的暗渠,形成天然的迷魂阵。
戊荼轻车熟路顺着连通蛇宫的那条最深的暗渠游进去,三角头在古榕盘根错节的根部一个小口处向下一挺,钻了进去。
那是一个豪华而隐秘的天然大溶洞,洞口的瀑布声被蜿蜒狭窄的洞口通道隔绝,“嘀嗒嘀嗒”的水声耐心地进行着石化土地的使命。
眼镜王蛇已统治蛇界万年,过山风新官上任三把火,虽有戊荼等精兵强将管理各部,但他事必躬亲,从未放松对律法与兵权的掌控。
过山风的王冠上九枚大鳞片和一枚横着的枕鳞,沉闷的灰褐色满是凶霸气息。
他颈上戴着一条倒“V”形状的白练,身体前半部分波浪状环绕着黑色横纹,像随时要飙腾而起的飓风。
4米多长的躯体,覆满战痕累累的鳞片,在经年风霜淬炼后,泛着沉重的铅灰色。
那些猛兽獠牙的咬噬、菌丝的侵缠......成全了他嗜毒、好斗的暴戾习性。
前天蚁棕的使者一来,过山风的暗卫就把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案卷送达的时候,过山风正在50多米高的古榕顶端俯瞰龟山。
他看完卷宗,顿时有了主意。
过山风正值壮年却不苟言笑,方圆几里的蛇族嗅到他的气息都会收起吐信声,伏地游行。
戊荼游进溶洞中央,过山风正坐在一块散发着荧光的乳白色巨石上,用蛇涎在蘑界地形图上圈圈画画。
他的眼睛紧盯着密枝林周边的水源地,这风水宝地,日照充分,水土林草富饶,硬是被蘑界盘踞亿万年。
过山风深深吞咽了一下:“戊荼,蚁棕把证据都摆在界碑上,你不来求证真相,就只盯着情分那点事?”
戊荼大惊,赶紧头颈伏地:“大王,戊荼明白,可以将计就计,除去蚁棕,扶植新的势力,让蘑界为我所用。”
“蘑界和合共生数亿年,要分裂搞帮派何谈容易。”
“大王,我们可借白真真和玉弓事件借力打力,蚁棕已老,今年接引天地密码就已破绽百出,徒增内伤。”
“圈养白罗伞让他染毒,给他赋权,打造出一支“碰即死”的躺板板军队...”
他凑过去一阵低语,过山风沉吟着,猛地仰起上半身,脖子两边的肋骨瞬间撑开,脖颈左右两边形成连接王冠的灰金色扇形护甲。暗灰色的瞳孔乌云密布,风暴一触即发。
过山风从袖中取出一枚蛇鳞王诏:“把这份证据复核令让玉弓亲自送过去,蘑界的所有反应都是我们的机会。”
戊荼吐出蛇信,将令牌卷到舌下。
过山风眼中戊荼碧绿的鳞片沿着暗影渐渐变成一个绿点,棋局的第一步已稳稳迈出。
戊荼穿过一道被地热撑开的裂缝,来到溶洞深处的土石洞穴。
黑腹是御警部即将退役的元老,他带着另一条泡在浊水里太久而变成灰色的老蛇,正在把玩夜明珠。
戊荼缓缓鼓动腹部,张开嘴给黑腹奉上一颗幽绿的夜明珠。
“玉弓的事,我们都嗅到了,你不是来找我要真相的。”
黑腹开门见山:“复核令斡旋期内,让玉弓去找御警窖三层的古苟,出一份轻伤二级的鉴定,由御警窖出面,把白真真传来调解。”
“白真真受伤是因为爱儿子,这种老实巴交的锅边转, 面临打断玉弓三根肋骨要坐牢的鉴定书,要是不签字认罪...”
黑腹的蛇信抖了一下:“那就把她儿子列为共犯,把那小蘑菇抓进御警窖来分开取证...”
灰蛇插嘴的声音带着来自坟墓的阴冷:“谣言如蔓,认罪了就交给公众力量来绞杀他们。”
戊荼的瞳孔亮起,像烧红的烙铁,“嘶——”一声致谢,缓缓转身,消失在裂缝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