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罗伞心有不甘地走出去。
“嚓嚓嚓。”伴随一阵刀片刮骨般的摩擦声,玉弓头颅昂着,闯进门来,鳞片在暗光泛着冷青色的油感。
她嘴角噙着一丝被压扁了的笑意,大喊:“你造谣生事,断我肋骨,坏我声誉,恐吓小儿,我蛇界两位管事已通报哨所阿C,我要让你坐牢四百年。”
太音跟在玉弓身后,翠绿的身体贴在玉弓身侧,三角眼游移不定。
白真真菌根曲卷起来,浑身打颤。
“我从来没有动过手,我没有机会,也没有那份心。你私设刑堂,打也打了,骂了骂了,能不能这事就此了了,各走各。”
御警抬起头,嘴角下撇的弧度深了三分。
他把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递到白真真面前,
“白真真,玉弓女士申诉你因臆想自己儿子受到伤害,袭击她母子二人,造成她轻伤二级,三根肋骨断裂、太音精神和名誉受创。鉴定报告在此,三级甲等御医出具,盖有御警窖钢印。请你签字、道歉,承诺不再纠缠。”
御警的话让白真真一阵绝望,她“嗷”想嚎叫一声排解心中冤屈,可刚张嘴全身菌丝就乱颤起来,只呼出一口裹着哭腔的热血。
“请您给我看看这份鉴定书,”她把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虚弱的请求。
帅御警嘴角一撇,似笑非笑:“不可以,这是重要文件。”
白真真莹白色的眸子流出泪来,声音因颤抖更加微弱:“我都没动手,我受伤后一直躺在地上,玉弓哪来的肋骨断了三根的鉴定书?”
“我以为你会是一位尊重事实的好御警。”
玉弓傲然昂身,在黯淡的调解室里,三角扁头透出血一样的火红色,蛇信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嘶嘶”的怒吼:“这次是我承担你的污蔑,你这不正之风必须狠狠刹住,我将会启动拉网监督系统,让你的歪风邪气无处立足!”
主审御警赶忙调停:“先把正事办了,今日要务是要签字确认没打过她,是她打断玉弓主管三根肋骨,咱先把主调调定了再说。”
玉弓闻言,收回蛇信。
白真真低头看向那份调解书,“我都没动手,她到底哪来的伤?”白真真苍白的唇微微张开,“我的骨头断了,身体破碎了,你们看不见吗?”
“我儿被咬得满身伤痕,你们看不见吗?”
她哀哀地喃喃着。
“白真真,”主审御警打断了她,声音不高,但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蚁棕的证据,我们初步鉴定了,都与此案无关。你高龄得子,溺爱无度,教子无方,信口雌黄。”
他加重语气:“在蚁棕提供新的有效证据之前,只有蛇界御医出具的鉴定具有法律效力。你明白吗?”
白真真整个瘫了下去,像被突然抽去水分的花朵。
主审御警把身体朝前微倾,把调解书推到白真真面前,压低嗓音,“公事公办”变为“私下劝告”:“不签的话,玉弓不会谅解你,那你的儿子就必须留下来了。他涉嫌污蔑他人,占用御警公务资源。”
白真真张大嘴,一口气上不来,菌丝乱颤,身体痉挛起来。
主笔御警见状赶紧补充:“签了就可以走了,多大点事,带儿子回家要紧。”
白真真长出了一口气:“我签了是不是这事就过去了?再也不找我们了?”
见主审御警点头,她虚弱地喘息着:“扶我起来,我签。”
调解室的门开了,白罗伞见白真真满眼绝望,心莫名揪紧。
他背起母亲出门,背后传来玉弓“嘶嘶”的喘息声,像蛇信舔过冰面:“哈哈哈,好戏才刚开始呢。”
母亲的颤抖从背上传到前胸,白罗伞一跺脚,一圈荧光围着母子俩升起。
“结界护母?你小子长本事了!我这就取你性命!”玉弓“嘶”一声飙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主审御警长尾甩过来,隔在中间。
“今日事今日毕,放他们走吧。”
白真真见状,方才悟过味来。
原来这次调解就是个陷阱,自己的签字,已变成架在脖子上的利刃。
回家躺在松软的松针上,心里七上八下。
这个家已经成了个战场。
她的菌丝颤抖起来,又有脚步声朝着这边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