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时候,她正在心急火燎地等待白真真不治身亡的消息。
见到令牌,知道蛇王灭蘑心意已决,自己绝不能让事件平息下来。
她即刻前往雨后的密枝林,把令牌吐在蚁棕帐前,梗着脖颈喊道:“证据有假,七日内界碑前公开复核。”
水滴“哒啦哒啦”,打破了蚁棕王账前的蛛丝罩。黑翅白蚁护卫长率众抬起那枚令牌,进帐交给蚁棕。
蚁棕正菌根四散,聚能疗伤。
“蛇界要复核。”她顿了一下,袍底菌根收紧又慢慢送开,释放出根须扎进岩石后长出的沉静。
她看着令牌中心的“∞”形玺印,眉头渐紧,看到了一条被无限拉长放大的、绕不出头绪的蛇路。
蚁棕冠冕的流苏轻轻拂动,昨晚她就探到了水源异象,现在还没消除,又来了复核令牌。
枞枞去白洛伞家送菌密,路上听到消息赶紧回来。
蚁棕看着小女儿:“玉弓要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推翻证据,乱我蘑界。但事实不会因为对方不认,就变成假的。证据不会因为对方狡辩,就变成废的。毒蛇无公道,弱小不非罪名。不必咬回去,但需牢记每条蛇的纹路。”
“即使事实被黑白颠倒,我们也要扛住,等待毒蛇自己烂掉的的那一天。”
眼里的蚁群纹理慢下来,蚁棕沉默良久,语气沉重:“枞枞,安排全程巡逻白家周围。蚁后芒多带暗卫整理真真伤情存档,齿痕拓印,残肢封存,涎液提取、比对、封存。界碑当日对话,一字不落记录在案,并找当时在场证人签字,所有证据确保真实有效。”
“等蛇族把话说完,我们再酌情开口。”
“孩儿这就去办!”枞枞看向母亲。
蚁棕后背直立,目光如炬,菌根深扎土地,显得沉稳、不可撼动。
但枞枞转头的时候,眼睛余光看到母亲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掌心的印记----这时母亲紧张时才有的动作。
白真真躺在针阔混交林的落叶上,看着自己破残的身体发愁。
菌蜜止住了伤口的溃烂,提供着营养,生命暂时得以保全。
她心里想着白罗伞不能没有妈妈,拼命把那点残余的根须扎进泥土,想要赶紧愈合,获得再生的机会。
“伞伞,我们等不到玉弓的道歉,你出门要更加小心。”白真真的声音从背后的泥土里浮上来,像无根的气泡,摇摇欲坠。
“她在界碑前低头不是认错,只因为没办法。”白真真仅存的根须不自觉地往泥土里徒劳地扎了几下,她预感到风暴将至。
“一旦她喘过气来,就会更加疯狂地咬过来。”
她看着白罗伞用小手蘸水给自己润唇,那认真的样子一下子拧紧了她的心。
“妈妈的亲戚极少,通体纯白的菌类本就不多,能帮上忙的更是没有。”
想到自己一旦坚持不下去了,白罗伞将成为孤儿,她一阵颤栗。
“妈妈,我们不会一直是弱者。”白罗伞握着拳头说。
白真真一阵心酸,把头靠近儿子手臂,残存的几根流苏轻轻拂在他的手背上。 残余的菌根贴着泥土,捕捉来自地脉深处的消息——有蛇鳞穿过苔藓地,缓缓靠近。有热闹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