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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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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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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界奇缘》连载

第一十八章 蘑菇和星星的秘密

汤团平时心再大,还是被魔仙的光芒给镇住了。特别是听魔仙说要她离开乐园,汤团的小心脏紧缩了好几下,眼睛一下就红了。她难得地局促不安起来,双手搓着裤中缝,右脚在地上无助地摩擦着。这会蘑仙说可以凭本事留下来,汤团急不可耐地回应:“我就先从讲故事开始吧!”

汤团盘腿坐在地上,蘑菇精灵们立刻围上来,蘑仙也退到宝座边缓缓落座,大家都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要讲的故事,叫《蘑菇和星星的秘密》。”汤团的声音突然变得厚实起来,那是跟外公唱滇剧时练就的功底: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夜空是个黑黢黢的大铁锅,小动物们成天蜷缩在洞里,孩子们也窝在家里发呆,连风都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匍匐在地。万物都生活在黑暗、潮湿的环境中,连呼吸都不顺畅。

突然,一点移动的微光划破黑暗,停在糯黑寨的水塘边。原来是萤火虫金果,它尾巴上那半粒米大小的光,照亮了一小块石头和一只趴在上面迷路了的蜗牛。

“你来这里干什么?”蜗牛探出头来,好奇地问。

“我想在黑暗中种一点又一点光,让它们慢慢长大,连成一片。”

蜗牛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飞虫,不由得气笑了:“我倒是见过蘑菇妈妈种小蘑菇呢,光又不是蘑菇,哪能种啊,你就不要吹牛了。”

金果说:“只要我亮着,就不怕黑。我这就去找蘑菇商量一下。”

湿漉漉的雾气让金果的翅膀越发沉重起来,它鼓动肚子,大口地吸气呼气,把火烧得更旺,借火劈开一条窄窄的路。

密枝林里住着很多萤火虫的天敌,金果鼓动翅膀想要飞越过去。但蜘蛛大王银甲已经看见了那缕微光。它用阴森的声音发出命令“擒住那道光!“,起身率众慢慢靠近光的方向,瞄准目标,猛地射出一根雪亮如剑的蛛丝,直刺过来。

金果一个激灵,预感到在劫难逃,干脆心一横主动出击。

它敏捷地避开剑锋,俯冲下来。银甲恼羞成怒,张大嘴发动二次进攻,说时迟那时快,金果猛地发力对着大嘴弹射过去,“嗖"地一下钻进银甲嘴里,火速启动头D顶上的“口针”,扎进银甲的皮肤,喷射麻醉剂,银甲惨叫一声,嘴巴合不拢了,射出一半的银丝瞬间凝住。

蜘蛛喽啰们见状大叫一声“不好”,逃回各自“天网”。金果喘息几下,射出一些消化液,银甲大王慢慢溶解,金果吸食一番,抖抖身上的粘液,点亮火苗继续赶路。它知道自己尾巴上的火苗是心里熬出来的,扑不灭。

突然金果听到一声沉闷的请求:可以用你的光把我点亮吗?我已经很久没有生长了。”金果循着声音找到一粒灰扑扑、圆滚滚的孢子。

“你的光能让我发芽。”孢子闷声道,“可把我点亮后,你自己可能会亮不起来了。”

金果低头看着尾巴上那粒陪自己出生入死的橘色火苗,略微犹豫了一下,就利索地把尾尖对着孢子抵上去。温热的亮光像一滴琥珀,渗进了灰壳里,四散放射开来。

“啪”的一声脆响,孢子的壳裂了。

无数银白色的菌丝钻了出来,像蛛网又像光芒,转眼间就绽放成一朵鸡枞小蘑菇。鸡枞的伞盖被一层薄得透亮的绸缎覆盖着,光从嫩白的褶缝间持续透出来,像燃烧的火球。

周围的孢子感应到光的召唤,欢呼着,一朵接一朵绽开,五颜六色的蘑菇们,连成一簇簇的亮光。

动物们见了,开心地大叫:“亮起来了!亮起来了!”大家追着光,赶来围住金果欢庆,金果突发奇想:“如果菌丝可以一直长,就能点亮星星,夜空就会亮起来,那所有的孢子都能被照到,都能开花了!”

动物们一听,齐刷刷地拜谢,植物们也“刷”地一声弯腰赞同。

远远近近的萤火虫闻声而动,赶来助力。密枝林里“噼里啪啦”声此起彼伏,蘑菇们欢呼着,菌丝缓缓生长,慢慢地嵌进夜空,满天的星星次第亮起,森林和大山都欢腾起来。

从那以后,每一颗星星里,都住着一群蘑菇。

金果每天率伙伴在草叶上忙碌,检查孢子够不够润,顺便给新冒头的蘑菇芽儿打打气。

蘑菇精灵们听得如痴如醉,牛肝菌这样的硬汉居然被感动得流下香喷喷的眼泪。

汤团讲的“故事”,其实是外公带她观星时的闲聊,只不过加上了自己很多神奇的想象,就成了一个“点亮夜空”的童话。

蘑菇乐园响起七嘴八舌的讨论。

“原来我们和萤火虫是好朋友!”

“难怪我觉得晚上比白天精神好!”

“原来星星是我们的守护神!”

蘑仙枞枞的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妈妈对她说:“我们是星星的孩子,泥土是我们的床,星光养育我们生长。”

“星星发光,蘑菇就长大,星星暗淡,蘑菇就生病。所以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蘑菇,其实是连在一起的!”

那时候她还小,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来被关到研究所,连星星长什么样都忘了。汤团的故事让她想起很多难忘的时光,蘑仙的眼睛泛起了泪光。

“人类的小孩……你还知道些什么?”蘑仙的声音有些颤抖,上前几步,琥珀色的眼里满是焦急,象牙黄的皮肤渗出细细的汗珠。

汤团这才看清,蘑仙的王冠原来是她天生自带的半开的菌盖,她的王袍也由菌褶延展而成,下摆还沾着些泥土和碎叶。

她赤足踏地行走,细细的脚踝上缠着翠绿的藤蔓。

汤团一下子放松下来,原来蘑仙是泥土的孩子啊。她歪了歪脑袋:“我知道的可多了!我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流星雨,知道哪颗星星离我们最近,知道怎么用星星辨别方向,知道银河的尽头有解锁世界所有难题的密钥!对了,我和外公还看到大山是有生命、会唱歌的,石头是会说话、会讲故事的!”

“会说话的石头……”蘑仙喃喃自语,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她想起了密枝林,想起了那些会“说话”的山风和石头,想起了撒尼人在密枝节时的吟唱。那不就是大山在说话吗?那不就是石头在唱歌吗?

“人类的小孩,”蘑仙站起身来,“你可以留在蘑界,做我们的朋友。”

汤团谢过蘑仙,蹦起来原地360度转身,又四脚八叉躺平欢庆。

干巴爷爷披着皱巴巴的灰色大麾,匆匆赶来在蘑仙耳边说了几句,蘑仙眼里噙着晶莹的泪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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