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棕银袍下摆的菌根,悄然沿地脉向下三千米,以魔仙为中心,放射状四散开来。
这张网带着土地心的能量上浮,停在玉弓所在的方圆三百里的地表,蓄势待发。
“玉弓,”蚁棕的声音凝重起来:“你手握权柄,但也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你永世不得翻身,那我问你,谁授权你在我蘑界的地盘动用私刑?你认为被“骚扰”何时授权你认定对方“骚扰”便可置对方于死地,还倒打一耙,请御警来替你发声,“主持公道”?
玉弓的瞳孔紧缩,盯了太音一眼。
太音赶紧上前一步:“蚁棕,我和妈妈都没动手,白真真听信白罗伞的污蔑,就撒泼来打我们。打断了我母亲三根肋骨。”
玉弓补刀:“堂堂蘑仙,仅凭一面之词就信口雌黄,蘑界早该易主令立贤明。”
蚁棕没有接她的话,低头掀开银袍,取出血糊糊的残肢、白裙碎片,又拿出几根莹白的腿骨碎片:“这是昨天我巡山的时候在白真真附近的遇袭现场找到的,上面都有玉弓的涎液,和你鳞片上的毒液。太音留在白罗伞身上的齿痕也残留了蛇涎,枞枞已率蚁族留下样本。”
“好啊,蚁棕,你打探隐私,私留证据,蘑蛇两界任谁执掌都容不下你!”
蚁棕把白珍珍的腿骨和血衣放在界碑顶端,任由这些悲惨的证据被阳光照出森森寒气。
玉弓的脖颈处的疤疙瘩变成暗红色,随着喉间细密的嘶嘶声急促起伏着,不甘和恨意就要破皮而出。
三名御警弓着粗壮的身体,彼此对视片刻,看向玉弓听命。
“今日请玉弓登门,向白珍珍母子致歉,采集灵草,赔偿蜜粒,直至伤愈。即日起,太音不得踏入蘑界领地。”
话音未落,玉弓“嘶”一声长吼,对着蚁棕脸面,飞身直插过来。
御警左右包抄,眼看里银白流苏只有半尺距离。
太音紧随母亲对着蚁棕腰身一口咬下。
与此同时,山间树叶“唰”一声全翻了个面,背朝青天。
万物有灵,万物有情。翻背支持蘑仙,也便于给蘑界战时输送能量。
蚁棕银袍底部的菌丝翻卷过来,三百里菌网破土而出,六条大虫如网中猎物,挣扎着撕咬过来,蛇涎融化菌丝,玉弓突围猛攻。
蘑仙冠冕边缘的流苏齐刷刷伸长包抄过去,像一把银色宝剑,蛇群俯下躲避,流苏宝剑下压,六虫动弹不得。
“今日不来道歉,蘑界封锁蛇窟二百年。”
玉弓战栗了一瞬,疤疙瘩“咕噜”两下,头颅伏到地上。
“蘑仙息怒,玉弓这就前去致歉。”
蘑仙双臂顺直下垂,袍底菌丝发出“沙沙”声响,菌网褪去,叶片翻身脸面朝天,随风轻摇。
御警护送玉弓母子撤退,蛇甲摩擦的细碎声响渐远,消失在墓群深处。
白罗伞不顾身上疼痛,拍手大喊:“蘑仙快看,玉弓认输了。”
枞枞跑到母亲身边,不放心地问:“妈妈,玉弓真的会来道歉吗?”
蚁棕摸着小女儿的头,声音带着温柔的倦意:“她会去的,蛇窟一旦被封,蛇神势必怪罪于她,玉弓乌纱帽自然就破了,这才是她惧怕所在。”
“她自有取舍。”
白罗伞说:“毒蛇差点害死妈妈,要是不放她走该多好。”
“是呀,就该重罚玉弓。”枞枞想为好友报仇。
蚁棕闻声驻足转身,看着孩子那双与自己一样的眼睛:
“枞枞,重罚易施,公道难为。真正的强大,不是把对手碾进尘土,她能站着看见自己的错是件好事,回头是路,执迷自承。”
蚁棕眸子紧缩:“下次仗势欺凌,必有一场恶战。”
枞枞和白罗伞低下头,攥紧拳头,身体朝着蚁棕倾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