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日的上午,段建国正在家里看书哪,赵小五和韩国庆来了,二人一进来赵小五高兴地说:“建国,我调到马家区园林管理所了。”段建国说:“怎么调那个单位了?没听你说过呀!”韩国庆说:“这小子干什么都是偷偷摸摸的,调完了才告诉咱们。”赵小五说:“谁偷偷摸摸的了,我也没想到真的能调过去。”
段建国问赵小五:“好好的工作,怎么又想调那里去了。”赵小五说:“你是不知道啊!锅炉厂的水电焊有多累呀!一天都闲不着,累得我都直不起腰来,这一天下来腰酸背痛的。冬天冷,再加上小北风一吹,在外面浑身都给你冻透了;夏天热,三伏天前面火烤着你,后背太阳晒着你,老难受了。”
段建国说:“水电焊是辛苦点,但那是技术工种啊!你去园林就是种种花花草草,修剪修剪树木什么的。要从长远来说还是学点技术好,有了一门好的技术,到什么时候都是本领。”韩国庆说:“我在电业局成天架线,也没啥技术。”赵小五说:“你在电业局里当电工多好啊!我还想当电工呢,我要当上电工就不调转了。”韩国庆说:“啥电工啊!实际就是力工。”段建国说:“老嘎哒你们电业局是不是分内线和外线啊?”韩国庆说:“是,我是外线,外线累,还学不到啥技术。都想去内线,咱刚来不长时间就得在外线干,等干十年八年的有可能进内线了。但也不一定,我们班四五十岁的还有好几个哪。”
赵小五说:“干啥也不如学好数理化呀!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段建国笑笑说:“还有另一句话哪:学会车钳铆电焊,走哪都不怕。”韩国庆说:“这里也没有我们电工呀!”段建国说:“怎么没有,‘电’不就是说电工吗!”韩国庆说:“我以为是‘电焊’呢。”段建国说:“这里一个字就代表一个工种,‘焊’就代表水电焊,这就是五大工种。”赵小五说:“这五大工种,水电焊最不好。”
段建国说:“谁说的,就看你在哪个单位了,像你在锅炉厂,水电焊肯定累。你要在我们单位,水电焊是好活,一天也没啥事,我们厂子挡车工最累。老嘎哒在电业局当电工比较累,要是在我们厂子,电工是养大爷的工种,一般人还干不上哪。”赵小五说:“在我们锅炉厂也是,电工是神仙干的工种。”
段建国说:“厂子里以那个工种为主,哪个工种就累,这很正常。年青人挨点累,吃点苦不算什么,也是对自己的一种锻炼。哪有那些清闲的工作啊!当售货员看着好像挺清闲,一站一天也挺累的。小五不行,怕苦怕累。”“这小子可不是咋地,怕苦怕累的。”林海山说着话走了进来,他后面跟着王玉民、刘洪涛和李健。
王玉民进来就说:“好家伙!都来了。”赵小五看看林海山说:“哪都有你呢?”林海山说:“啥都有我了!你本来就怕苦怕累吗!”赵小五说:“我看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干我那活试试去,你还不如我哪,用不了一天就把你给累趴下。”林海山不服气地说:“累趴下我?把你累趴下也累不趴下我呀!”
赵小五说:“我那个工作一干就是一天,还都在外面干,那可真是冬冷夏热啊。海山你一天穿着白大褂,像大夫似的,那多轻巧啊。”林海山说:“让你说的,穿白大褂就不干活了,我们有我们的活,也是干活。再说了,那个厂子不干活呀,不干活厂子白养活你呀,想得美。”赵小五说:“我不是说不干活,我是说哪个工作轻巧些。像建国和玉民他们几个都是钳工,钳工怎么也比我轻巧啊。”
王玉民说:“小五,我轻巧,我一点也不轻巧,我在班上时也很累的,说白了就是力工。再说了,你可别提钳工了,简直就是力工,整天搬东西,那大铁块可重了。重型机械厂的钳工听着好听,累死人啊!我为什么要考电视大学呀!就是不想干那个累死人的钳工了。”
”刘洪涛说:“我们矿山机械厂的钳工好干啊!也贼累呀!我都干够了。”赵小五说:“这家伙的,钳工还不愿干了。”王玉民说:“不是不愿干钳工,我和洪涛要像建国和李建那样的钳工就好了,我还愿意干哪。洪涛是装配钳工,也不轻巧。我是起重钳工,可累了。”
刘洪涛说:“对呀!建国和李建干的钳工多好啊!建国主要从事工具,模具和刀具的设计制造和修理。李建主要从事各种机械设备的维护修理工作,这样的钳工谁不愿干呀。我和玉民的钳工,名义是钳工,那是累死人的钳工。就像玉民说的,像建国和李建那样的钳工就好了,我还愿意干哪,所以才考电视大学呢。”
段建国说:“钳工分几种:普通钳工、机修钳工、工具钳工。李建就是机修钳工。玉民和洪涛就是普通钳工,也就是装配钳工,装配钳工是比较累。我干的是工具钳工,再加上设备的维修工作。刚才我不是和小五说了吗!单位以那个工种为主,哪个工种就累,这很正常。”
王玉民说:“建国你说得也不对,我们单位就不是以我这个工种为主,但也累呀,为什么累呀,力工啊,力工能不累吗。”赵小五说:“玉民,你们不都是用龙门吊吊吗,你还累啥呀。”王玉民说:“大件是龙门吊,小件就不是了,要我们自己干的。他妈的,这一天就是力工。”
段建国说:“玉民,我说的是普遍,你那是特例。就拿纺织厂来说吧,挡车工是主要工种,等车工就累。而他们的维修钳工就没有挡车工累,设备不坏他们基本就没啥事,也就是巡检,给设备加点油啥的。”
韩国庆说:“那是,我要是在别的厂子干电工的话,那是养大爷的工种。我们单位就不行,一天指着我们干活呢。”段建国说:“那可不,别的厂子电工那是神仙工作,老让人羡慕了。”李建说:“那样的电工谁能干上了啊,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关系得老硬了。”刘洪涛说:“有关系也不行,你也得会呀。”李建对刘洪涛说:“会啥呀,你会也不行啊,不让你干啊。再说了,一开始谁会呀,学呗,关键也不让你学呀,都是关系户,没有关系的就干不了那样的活。”刘洪涛说:“那是,啥都得有关系,没有关系是不行。”
赵小五说:“要我说呀,在厂子里开汽车最好,那可是好活,给谁拉点东西,还有能请你吃个饭啥的,还能交人。”林海山说:“那更不好干了,还得要考驾驶照。”王玉民说:“那更不好考了,连汽车都摸不着怎么考啊。”赵小五说:“这个好办,只要厂子同意你去开车,厂子就让拿厂子的汽车练了。”
韩国庆说:“那也不行,我们胡同就有一个自己把汽车驾照考下来了,但厂子不同意他去开车,你有驾照也不让你开车,还是白搭。”刘洪涛说:“好工作都得有人,没有人啊,你就干不了好的工作。”
林海山说:“那是,好的工作都得找人,不找人是不行。”段建国说:“那也不一定,就像我,我就没有找人啊,接班就让我去钳工班,因为钳工班正缺人呢,我是年轻人,厂里就让我学钳工了。”王玉民对段建国说:“因为钳工在你们单位也不算最好的工种,假如你们单位司机和电工这两个工作,你想去的话,领导就不同意你去了。”段建国说:“有可能吧。”王玉民说:“不是有可能,绝对去不了。我进厂时真的想去干电工,也找人了,但没好使,说是不缺人。什么不缺人啊,我找的人不太硬。后来又进来一个小子,他就学电工了。什么都得走后门,不走后门不好使。”
李建说:“你要没有门路啊,各个厂子的好工作你就别想了,有这样的想法都是一个错误。”刘洪涛说:“那可不,就别想那些好事了。”王玉民说:“那是,好工作就别想了,没有门路想了也没有用啊。”
林海山说:“玉民这回好了,等毕业后,再回厂子里你就不能干起重钳工了,怎么地也得坐办公室了。”王玉民说:“那也说不好,还不知道……到时再说吧。”段建国说:“咱们这个电视大学回单位后,就看单位需要人不,需要人一定能用的。再说了,一般单位都需要,要不单位就不让我们考电视大学了。但是不管单位怎么安排我们,我们都得好好干,我们可是脱产学习呀,我们不上班,单位还给我们开工资,这是对我们最大的照顾了。”林海山说:“那是,单位确实很照顾我们。”王玉民说:“那是在这点上单位确实很照顾我们。”刘洪涛说:“是这个理。”李建笑笑说:“看来我们这些人电视大学都没有白读啊,觉悟都上来了。”段建国说:“那是,青年人吗,就应当有这样的觉悟。”韩国庆笑笑说:“还是建国高调唱得高啊。”韩国庆说完大家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