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团司令部里,副司令李国林正和刘士青刘三保几个人打扑克,每个人的脸上都贴满了字条。
专注打牌的几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白劲森走进来。
“李司令!” 白劲森喊了几遍,李国林竟然没有听见,直到白劲森上前用手把牌扫在地上。
“嗯哦,白干事,您有什么事嚒?”李国林尴尬地一边把脸上的纸条扒拉掉,一边问道。
“派你的人下去寻找共匪的下落,有消息立马回来告诉我。明天就下去,注意不许走漏风声。”白劲森说完,就转身走出民团司令部,径自回县党部去了。
看看天也不早了,扑克牌也没法再打了,刘三保说声告别,也回家去了。
“明天你们连去县西一带查吧,方向他们赶快回来报信就行,千万不要和他们硬碰。”李国林对他这个小舅子三连长刘士青说。
“为啥不和他们打啦?”刘士青问道。
“有人收拾他们,咱们只负责找到他们就行。你知道齐书记和闫司令干啥去了?”
“他们去省城了,难道是……?”
“嘘——”李国林没让刘士青说下去,“去准备准备,民团一早下去。”
“好的哥!”刘士青说完,回三连去了。
刘三保蹲在门墩上,一直低着头。三保娘把盛满面糊糊菠菜汤的大碗放在灶台边上,周过来用手晃了一下三保的肩:“咋啦,喊你几声都没应,想啥呢?”
“嗯哦,没有想啥。”三保说着,起身去筷笼里拿了双筷子,拥有撸了一下筷子头,端起打完,又坐会到门墩上,大口喝起唐来。
“慢些喝,也不怕烫嘴。”三保娘说到。“你一定有心思,说来给娘听听。”
“民团明天又要下去找吴司令的队伍,说打听到信就赶快回来报告,还不让跟他们打。我听说昨天齐书记和闫司令去省城了,我担心对吴司令不利。”刘三保说。
“保啊,吴司令可是咱家的大恩人啊,你可不能做坑人的事啊。”三宝娘说道。
“放心吧娘,吴司令的大恩,我不会忘的。”刘三保说着,把空碗放回到灶台边上。
“锅里还有点。”
“吃饱了。”刘三保故意大了一个很响的嗝,让娘听见。他知道娘都是在他吃完饭,才吃锅里的剩饭。哎,现在他每月也挣几十个铜板,娘还是像他小时候一样等他吃完了才吃。
“娘,明天俺和士青要扫乡去。”
“刚回来,咋又下去啊?”三保娘问。
“听说省里要来大队伍,李司令要俺们下去打听革命军的事儿。”
“保啊,吴司令是咱们的大恩人啊,你看不能干坏良心的事儿啊。”三保娘急道。
“娘,放心吧,好赖俺分得清。”刘三保说着,摸了摸腰间的盒子炮。
三保爹和三保娘靠着一口做豆沫的锅,把家从城西的刘寨搬到了县城,谁知在三保五岁那年,三保爹去门泉县买小米,门泉的小米做豆沫比当地的小米香,三保爹都是去门泉买小米。这次回来时经过哑巴洼,碰到了土匪,把身上剩的几个大洋和一推车小米尽数抢去。土匪头子临走时,突然被一阵风吹开了捂脸的黑布巾。
“小孬,是你?”三保爹一声喊,引来了杀身之祸。土匪就怕被熟人认出,和三保爹同村的土匪刘小孬一看身份暴露,顿时露出杀机,拿出镰刀朝三保爹连砍数刀,直到三保爹躺在地上不醒人事,才和几个喽啰推着一车小米离去。
已经半夜了,也没见三保爹的影子,三保娘又是担心又是着急。她把三保哄睡后,就站在门前的大街上,朝三保爹回来的方向望着。
鸡叫三遍的时候,三保娘看到一个黑影歪歪斜斜地走着,那身影是再熟悉不过了。三保娘急忙迎上去,发现三保爹已成一个血人。
“是…小…孬…”
三保爹看到三保娘,拼死劲说出三个字后,就轰然倒地,强留的一口气散了。
三保爹死后,三保娘一个人守着这口豆沫锅,艰难地生活着。
有一年,不知道从哪里窜来一伙土匪,在东娄县城杀人抢劫无恶不作。这伙人走过三保娘的豆沫摊子,纷纷停下来喝豆沫。打头的土匪看着麻溜盛汤的三保娘,不禁起了色心。
“嘿,这娘们儿不错哦。”
“老大,这娘们儿俺认识,是俺村的。”说话的正是刘小孬,杀死三保爹的土匪。
于是,三保娘就被反绑双手,蒙住眼,塞住嘴,和其她女人一起,被拉出了城。
三保娘觉得天塌下来了,三保爹死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想。她在想怎样才能死的快而不受屈辱。正想着,突然一阵枪声,马车骤然停下。三保娘只听到有人喊有人骂有人哀嚎。枪声停了以后,有人扯掉蒙着脸和堵着嘴的布,解开了她的双手。
她们被救了。救她们的是吴司令领导的革命军。
刘小孬被打死了。
土匪头子被打瞎了一只眼。
从那以后,土匪再也没敢来东娄县城闹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