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麻麻亮,刘三保就被刘士青叫道了保安司令部。刘三保和刘士青是从同一个叫刘寨的村出来的,刘三保是保安团除了副司令李国清之外,唯一一个在家住的人。刘士青的姐夫是李国清。李国清当了保安副司令后救让自己的小舅子当了三连的连长,刘三保粘了刘士青的光,也被提拔成立排长。这个三连,其实就是李国清的勤务连。有仗的时候,李国清从来不把三连排上去,一看不行,就由三连保护着他撤退,这是他的保命招数,其他两个连的连长虽然不忿,却也不敢说啥,否者连长救当不成了。
刘三保来到保安司令部大院时,三连已经集合完毕,一连和二连已经出发了。
“快去伙房拿点吃的,俺们也要出发了。”看到刘三保进来,刘士青从他喊道。
刘三保跑进伙房,向伙夫要了三个包子,两个卷子,装在衣服的口袋里,又顺手拿起舀子舀了半瓢稀米汤,“咕嗵咕嗵”喝了几大口,就把舀子往灶台上一撂,跑了出来。
三连的任务是向城西搜查。几十号人在刘士青的带领下,一摇三晃地出城向西走去。
此时在东方的天际上,太阳刚刚露出一条弯弯的红边。
徐友山和唐首胜别了段世贤副团长,赶到老党寨三营去报道。他俩尽量不走大路,顺着麦田沟走,以免碰上不必要的麻烦。
终于熬到太阳落下去了,天也慢慢黑了下来。徐友山和唐首胜决定去个村子里找点水喝喝。五黄麦季的野外,休想找到一点水。他们来到一个村子,悄悄地走到村西头一户人家的院墙跟前。唐首胜趴在墙头,往院子里打量了一番,看到这家人的屋门都关着,人不知去哪里了。在厨房棚子门前有一口盛水的缸,水缸上盖着一个锅拍子,拍子上放一只葫芦瓢。这带乡村的风俗,只要看到水缸上盖着锅拍子,拍子上放一只葫芦瓢,就是院里没有人,过路的人也可以进院里舀水喝。喝过水后,过路人会把水缸盖好,把葫芦瓢重新放好。
徐友山和唐首胜轻轻地翻过墙头进到院里,私下看看没人,徐友山几步走到水缸前,掀起锅拍子舀起一大瓢水一仰头喝了个精光,又一手掀着锅拍子,舀起一大瓢水递给唐首胜。唐首胜接过水瓢,刚喝了几口,突然门外传来很乱的脚步声。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院子的头门突然被推开,几个保安队员闯了进来。领头的突然看到水缸前站着两个人,也大吃一惊,哗啦把枪举了起来。
“什么人?”
徐友山一看势头不好,拉起唐首胜往墙边跑去,同手孙顺手拔出盒子炮,一扬手,举枪的黑狗子应声而到。其他几个保安队员一愣神,徐友山唐首胜已经飞身翻出墙外,朝西北的麦地里跑去。
村东头的一排歪柳树下,刘士青刘三保等几人歪歪扭扭地坐了一片。虽然他们都戴着干粮,可这麦子成熟季节的干热风那是谁也受不了的。现在天黑了,终于可以歇歇了。于是他让全连人就地坐下歇息,让二班长丁如意带几个人进村看看,顺便弄些水来。
突然,一声枪响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怎么回事?”刘士青一跃而起。
“连长,连长!”一个保安队员高喊着,从村里跑过来。
“谁开的枪?”刘士青问。
“可能是革命军的人,丁班长给打死啦!”
“啥?多少人?往哪里跑啦?”
“没看清多少人,往村西跑了。”
刘士青马上命一排往村南,二排往村西,三排往村北,最后三个排在西边汇合,边包围边搜查。几个排长领着各自一排人朝各自的方向跑去。刘士青跟着二排,到村西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二班长丁如意,发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眼看活不成了,就蹲着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起身领着二排向西跑去。
天说黑就黑透了,徐友山和唐首胜跑出村后,就顺着麦田沟向西北跑了一阵,再往东跑去,准备绕过村子。突然在前方半里地的田间小路上,出现了黑压压一群人。
“肯定是追咱们的黑狗子。”唐首胜说到。于是二人把身体放低,趴在麦隆之间,等着这帮家伙过去。
刘三保领着三排,从村东头绕过村子,顺着弯弯曲曲的小道,向村北搜去。由于天太黑,一点路也看不清,又加上已经走了一天的路了,深一脚浅一脚的,很快就有人抱怨走不动了。刘三保听到抱怨声,正好借坡下驴,喊道:“弟兄们坐下歇会吧。”大伙闻言,都一屁股蹲在了地上,有人直接躺了下去。
刘三保要解大手,就朝西边多走了几步,在一处地边蹲了下去。
“刚才我好像听到刘三保的声音了。”唐首胜低声说道。
“刘三保,就是那个…”徐友山问。
“对,就是参与救你的那个保安队的排长。” 唐首胜道,“我联系一下,看看是不是他。”唐首胜说完,学了几声布谷鸟的叫声:“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正在方便的刘三保突然听到布谷鸟的叫声,仔细一听,吓了一跳,他赶紧用同样的节奏回道:“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没错,还正是刘三保。”唐首胜说道。
“你咋知道。”徐友山问。
“这是我们的单独联系暗号。”唐首胜说道。
那边,刘三保听到唐首胜的暗号,就知道现在追赶的人就是唐首胜他们了。他一阵暗喜,急忙提上裤子,就朝他们爬的地方走来。
“首胜,是你吗?”快到跟前的时候,刘三保轻声问道。
“是我和友山。你站过来。”
刘三保走到他俩跟前,站着不动,一边注视着远处那帮保安队员。
“我正要找你们,我不能在这里太久。我告诉你们,齐洪泰和闫崽去省城搬兵去了,据说这次要消灭你们。现在保安团和清乡团的任务就是到处打听你们的消息,提供给县党部,让闫崽领着大队伍清剿你们。”刘三保四下看看,“我一会带他们往北去,你俩就赶快往东跑吧。” 说吧就返回去了。
徐友山和唐首胜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他们商定,由徐友山火速赶去老党寨报告吴司令,唐首胜返回大灰沟,告诉段团长,事不宜迟,他俩在刘三保带着三排的白狗子离开有一袋烟的时间,就匆匆分手,向着相反你的方向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