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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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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侦察兵》连载

第二十一章 军医遇险记

说到军民鱼水情,我有一个战友,是位边防军医,他的故事也十分感人,我把它讲给大家,希望在新时代的今天,对当今的年轻人有所感触,有所启发,有所裨益。

光阴流转,一晃又是一年,又到了大雪封山的季节 ,四野白雪皑皑,一眼望不到边际,周围除了战士巡逻的脚印和偶尔走兽痕迹,其余什么都看不见。军医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值班室里,随时受理战友的病情,工作之余,他尽情的欣赏着这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感受着大自然赐予的无与伦比的北国风光,感到无限惬意。

“笃,笃!”有人敲门。

“请进!”

进来一个老人,身上、皮帽子、皮靴子甚至胡子眉毛,全是白色,嘴里呼出白白的气息。这是一位蒙古族的大叔,周围居住的牧民,之前巡诊时见过。

老人气喘吁吁,使劲儿跺着脚,没等落座,便焦急地说道:“军医同志,我老伴病得很重,高烧不退,昏睡不醒,快去救救她吧!”

见此情景,军医毫不犹豫地穿好大衣,提上救护箱,向卫生兵说“我去牧民家出诊,你给领导说一下!”

然后急忙跟随牧民出门了。路上积雪太厚,道路难行,他们只好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还好,今天风不太大,能见度还行,他们一路跌跌撞撞,总算到了牧民家。顾不上歇口气,他急忙上前查看患者的病情,见一位蒙古大娘一动不动躺在毡子上,意识不清,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他为病人把了脉,听了心肺,还测了体温。体温高达四十度余,呼吸音粗。问明情况,前两天就有点发烧,只是考虑风雪大,就随便对付着吃了点药,没想到这两天病情逐渐加重,不吃不喝,昏睡不起。大叔着急了,不得已才一大早赶到部队,希望军医给于救援。

好吧,病情明确,他给病人打了退烧针,开了抗菌消炎和对症药物,并嘱咐一应注意事项,又与蒙古大叔聊了些家常,主要是借此观察一下病人的病情变化。一会儿病人醒了,喝了点流质饮食,并服了药,气色好转,这时已经中午过后,他便向大叔告辞。大叔执意要送,被他拒绝,说照顾病人要紧。大叔只好作罢,很抱歉地送他出了门。

蒙古高原的天气有时候瞬息万变,回去的路上突然间阴云密布,狂风呼啸,来时踩出来的印迹被风雪完全覆盖,雪也大了,遮天蔽日。他就凭着脑海中的印象,在风雪裹夹中艰难前行,风雪刷刷地扫打着脸面,眼前一片模糊,根本辨不出东西南北。他就那样艰难地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寒冷,疲惫,焦虑,一股脑向他袭来,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在这风雪弥漫的无人之地,意想不到的危险随时可能到来,走啊,走啊,一直向前……

问题是,按着时间的推算,即使行进再慢,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跋涉,此时也已经能够到达军营,可是面前仍然是茫然一片,看不到边际,怎么回事嘛!

此时他感受到了深深地隐忧,呀,可能是迷路了,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唉,真是太大意了,如果来时带把枪该多好啊,关键时刻朝天上放一枪,也能引起附近战士或者牧民的注意,他们会从不同方向赶来救援!

走啊,走啊,实在是疲累交加,多想就地躺下来休息一下,可是下意识告诉他,那样的话真就不堪设想了!

雪越下越大,狂风呼啸着,如狼嚎一般尖利刺耳……咦,不对,怎么那声音那么熟悉,他凭着意志,侧耳细听,虽然距离很远,凭着这些年草原工作的经验,他判断出细微的端倪,就在自己的正前方真有野狼出没,此时他的心里有了几分惊怵,果真遇到狼群,自己赤手空拳加上疲惫不堪,该怎样应对,心里越想越害怕,忐忑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了!

毕竟是军人,之前在执行任务时也曾多次遇到险情,凭借军人的意志和胆识,都能化险为夷,难道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也许是自己担心过度,这声音只是一种幻觉,哪能这么巧呢?当务之急是尽快判断出方位,沿着正确的方向返回营地!此时他顺手向兜里掏去,希望找到指北针,可是救人心切,走时忘带了,他不禁后悔起来,怎么这么大意呢!可是又一想,就现在的情形,即使随身带了指北针,这茫茫一片的四野,连个参照物也没有,怎么去判断方位?

算了,随机应变吧,该来的躲也躲不过,还是节省体力和脑力应对可能遇到的危险吧!

真是怕拿什么来什么,就在他疲乏极致,实在走不动的时候,突然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灰色影子在移动着,小心的挪动,似乎也在试探着向这里接近,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坏了,坏了,真是遇到狼了。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在这样恶劣的气候下,寻找食物太难了,好容易遇到一个活物,他们岂肯放过,尽管它们骨子里对人类有种惧怕之心,可是实在饿极了,也就管不了那许多了!

随着“嗷”的一声长鸣,附近很快又出现其它的灰影,分别从不同方向位这里而来,此时他的脑子里反而变得格外清醒和释然,看来今天自己真是难逃一劫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古老的画面,这是一名老牧民讲给他的:很久很久以前,蒙古草原上生存者十分勇敢的两兄弟,一个是人,一个是狼,都是草原的英雄豪杰,为了维护草原的生态平衡,他们被腾格里派到这里,后来因为彼此族群的利益,他们成为世代仇敌,经过长年征战,人类占了上风,而狼兄弟只好无奈忍让,对人类尽量退避三舍,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跟人开战。后来天上的腾格里看不下去,就与两兄弟约定,当人类死去后,一定要放到祭坛上,让狼兄弟食光尸体,灵魂则化作一缕青烟飞向天上,归到腾格里那里!

这次狼兄弟一反常态,看来实在是忍饥挨饿,无法忍受了,偏偏这时候自己送上门来,狼们岂肯错过这大好的饕餮机会!

来吧,兄弟,来吧!今天你们不来,我也要被冰雪冻死,索性就成全了你们,我也好早去腾格里那儿报到,等到下辈子我们还做草原兄弟。

疲惫极致的他,此时索性闭上眼睛,等待那个“幸福”时刻的到来……

军医神情恍惚,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个梦幻境界,这里桃李芬芳,花香四溢,他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随意徜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蜂一碟都是那样的令他亲切,留恋不已。正走着,恍惚听到前方不远处有“叮咚,叮咚”的水流声,他循声而去,发现有条小溪缓缓流动,水流潺潺,清澈见底,池中鱼儿倏忽惬意,无拘无束,煞是可爱!

他尽情沉浸在这天赐美景中,放松一切,脑洞已空,感觉爽快淋漓,仿佛进入天竺乐园,内心的感受简直无法言说。

咦,前面什么声音,铮铮的乐曲伴着少女银铃般的歌喉,宛如天籁!这声音太熟悉了,太亲切了!

“泉水叮咚

泉水叮咚

泉水叮咚响……”

睁眼细看,呀,那不是萧嘛,日思夜想的儿时青梅~!真是山不转水转,今天竟然在这个桃源仙境之中遇见了,太好了!

此时此刻,他不顾一切的向萧的方向奔去,嘴里不停地呼唤着:萧,萧!

萧好像幻中仙子,衣袂轻飘,顺风而去,对于他的呼唤毫不所动,只管一路歌唱者,尽情沉浸在幸福之中。

他就一路追啊追,一路焦渴,一路吁嘘,总也追不上,越追越远,渐渐消失了萧的身影。

他失望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想着萧逝去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萧,萧,等等……”

……

军医睁开眼,面前是张沧桑儿而熟悉的脸,他使劲揉揉眼皮,定睛细看,原来是那位蒙古大叔。

嗯,怎么回事?他使劲动用自己十分疲倦的大脑,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孩子,你醒了?”

“大叔是你,我怎么在这儿啊?”

“孩子,你回去时迷路了,后来昏倒在雪地上……”

大叔慢慢向他讲述了当时的情景,使他心惊肉跳!

他离开后不久,大叔实在放心不下,于是就带上猎枪,顺着原路跟踪而去,结果越走越疑惑,总觉得他走的方向不对头,这时大叔有些着急,凭着多年的草原经验,尽力判断可能的方位,走着走着,却听到远方似乎有狼嚎的声音,大叔害怕有事,寻声音找过去,终于找到了昏迷不醒的他。

“大叔,是您救了我!”

“孩子别这么说,是你救了我老伴!”

这时大娘也被这爷俩的说话声惊醒了,挣扎着起身,向他挪过来,无力地说道:“孩子,都是我这病造的孽 ,把你害成这样!”说完两行热泪流下来。

“额吉没事,这不都过去了。”

他在蒙古包里躺了两天,接受着蒙古老人无微不至的照顾,身体渐渐复原,被部队战士接回营地。

后来据说,这位军医专业地方工作后,偶然的机会里又邂逅了他的儿时伙伴,几经周折和磨历,二人终于喜结良缘。这真是上天眷顾,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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