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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
2026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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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侦察兵》连载

第二十五章 经验与教训(二)

有一个沉重的教训,值得我们一生铭记。

“夜老虎”侦察连四班班长徐玉林,复员后因种种原因发生蜕变,最后走上不归路,被我公安机关镇压。

徐玉林76年入伍,出生在通辽扎鲁特旗一个牧民家里。该同志入伍后,工作积极主动,吃苦耐劳,勤学苦练,转入“夜老虎”侦察连后表现得尤为出色,训练起来格外积极卖力,起早贪黑,从不叫累。当别人三套拳术还不能完全掌握时,他早已练得连贯自如,虎虎生风,并缠着我和副连长教他地方武术。

那小子聪明好学,对地方武术特别上心,什么少林拳、少林棍、少林枪、大洪拳、小洪拳,基本上是一教就会,个人悟性特别高,真是一个侦察兵的好苗子,因此我们特别注重培养他,78年上半年就让他担任四班班长,并列入干部苗子重点培养。

论长相更是没得说,一米七八的个头,大眼睛,双眼皮 ,眉清目秀,一表人才。我经常跟他开玩笑说:玉林啊,你要变成一个女的,肯定比西施还漂亮。一句玩笑说得他满脸通红。

徐玉林性格有点内向,不善言谈,没有明显的恶习缺点,总的来说是个十分不错的小伙子。

80年下半年,团领导突然来电话说:北京军区某野战军跟我们要侦查骨干,还必须从优秀班长中推荐,干得好很有可能提干。我们左思右想,认为既然送出去,就要体现出边防军人的素质水平,决不能丢二团的面子,于是就忍痛割爱,推荐徐玉林调24军。

可是两年过去了,徐玉林不仅没有提干,还被复员到锡盟西乌旗,当时没有分配任何工作。

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了解到,徐玉林在老家找了一个对象,调24军后开始表现还不错,后来回去休假后出了个人问题。他一个舅舅在锡林浩特市百货商场任主任,就先跑到舅舅那里,在那里结识了一个商场售货员,两人一见如故,情投意合,一个非你不娶,一个非你不嫁,山盟海誓一番。

因为这个缘故,徐玉林回到老家后就提出和农村那个未婚妻退婚。不料农村那个坚决不同意,非要与他结婚不可,闹到最后也没退成。徐玉林回部队后,女方紧跟着找到部队,先找到边防二团后,得知徐玉林早已调到24军。那姑娘真不简单,铁了心地找他,硬是找到他后来所在部队,直接找领导反映了她和徐玉林订婚的情况。这下可坏了,那个年代,部队对婚姻道德要求很严,既然订了婚,就不能退,尤其是准备提干或已经提干的,提出退婚或离婚就是道德问题。部队领导找徐玉林做了两次工作,但他态度坚决,坚持要退婚。这样一来就犯了部队大忌,徐玉林提干泡汤了,80年底就让他退伍了。

退伍后,因徐玉林是农村户口,按政策是不能分配工作的,这使他非常不满,自己又不愿意回农村,就找到舅舅所在城市,每天找理由与商场的女友相会。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农村老家的对象又找到锡林浩特。正当他与商场女友甜蜜会面时,那个农村对象突然出现,不由分说,上去就和城里女友大吵大闹,说她和徐玉林早已订婚,你凭什么充当第三者?

她这一闹,可把百货商场那个售货员气坏了,坚决认为徐玉林欺骗了她,从此再不与徐玉林来往。

双重打击之下,徐玉林彻底崩溃了,失去了生活目标,每天酗酒闹事。后来他笼络了几个小兄弟,天天厮混一起,还教他们武术。因为他是侦察骨干,训练尖子,很快就在小兄弟中树立了威信,称他为大哥。时间一长,没有经费来源,又要和兄弟们吃喝,特别是还想继续讨好百货商场那位女友,想着经常买这送那。兜子里没钱,只能干瞪眼,什么也办不了。怎么办?他不愿吃苦,不想靠劳动挣钱,丧失了一名复员退伍军人最起码的素养,却想以偷窃获取不义之财。

开始是小偷小摸。你想一个侦察骨干,干起偷窃来,不是很容易嘛!前几次盗窃商场和机关办公室,都轻松得手。可时间一长,报案的多了,引起公安机关高度重视,开始严密布控,层层设防,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就在一次盗窃商场时被警察围住,徐玉林带头把围捕他们的公安人员打了。后来又和当地派出所发生过几次交手,都让徐玉林他们占了上风。

这还了得,顶风作案,拒捕殴警,情节严重,性质恶劣。这事被警方逐级上报后,公安机关从锡林浩特抽调几名警界高手,专门抓捕徐玉林。82年秋徐玉林第一次被公安局抓捕,就在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期间,他趁看守不注意,拨开手铐越狱逃跑。

越狱潜逃罪加一等,上级领导十分震怒,决定动用一切警力,不惜一切代价,坚决要把这一悍匪绳之以法。于是又在一次紧急行动中将徐玉林抓捕归案。司法部门根据有关法律条例,判处徐玉林有期徒刑,送进监狱改造。

在狱中这小子仍不思悔改,每天想着如何越狱,挖空心思,寻找监管漏洞,终于被他发现一次机会。某一天,他再一次越狱潜逃。潜逃后顺便从赤峰市巴林右旗检察院偷走一支手枪。这小子简直猖狂至极,偷枪后,他就给西乌旗公安局写信,扬言要回来杀死给他办案的几名司法人员,使西乌旗公安局人心惶惶,如临大敌。这一下性质变了,鉴于徐玉林屡次作案,屡教不改,越狱袭警,威胁司法机关,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被执法机关判定为人民公敌,公安机关调集大批警力,全力进行搜捕。

此时徐玉林潜逃到林西县乡下一个狱友家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公安行动更解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经过慎密侦查,很快锁定了他的藏身之处。百密有一疏,一次夜间睡觉时,徐玉林不够谨慎,手枪被狱友父亲发现,老人家就悄悄报了警。公安机关紧急出动,当夜就在狱友家里把他抓捕归案。

当时正赶上全国严打,徐玉林被捕后不久就被执行枪决了。

一个曾经的优秀班长,共产党员,部队教育多年,退伍后不能正确对待组织分配和个人婚姻问题,不思进取,不劳而获,采取不正当手段解决问题,打击报复,结果走向违法犯罪的不归路。

这教训不可谓不深刻!

事后我想,假如他不被调走,一直在边防一线戍边御敌,或许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边防军人;假如在遭受婚姻和仕途失意后,有人及时正面引导,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使他从迷惘之中解脱出来,或许就不会落此下场。再假如……

人这一辈子千万不能走错关键的几步,不然会贻害终生。徐玉林事件虽是个案,但也足以让我们警钟长鸣,通过这个案例让我们深深地体会到,无论何时何地,也无论在什么岗位,加强思想政治工作,加强道德品质教育,始终是我们革命工作的生命线,是建设一个强大国防力量最重要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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