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乡管这花叫“指甲她”。这“她”字用得极妙,仿佛那花儿不是草木,而是个活脱脱的女子,带着几分俏皮,几分娇憨,立在路边,或是倚在墙角,向你招手。
我娘的手,糙得像老榆树皮,却偏偏最怕针扎。
他们更紧地挤在一起,像寒风中依偎的麻雀。墙根下的影子连成一片,仿佛这样就能守住些什么。
打麦场上,金色的麦粒铺了满地,阳光照在上面,泛起粼粼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麦秸和麦芒散落四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香气。那是阳光、麦子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枣子初结时青涩小巧,藏在叶后,羞于见人。及至盛夏,经了烈日淬炼,渐渐染上红晕,先是一抹,继而漫开,最后通体红透,在阳光下亮如玛瑙,灿若星辰。
农耕文明从来没有消失,它就藏在土地的每一寸肌理里,藏在农具的每一道纹路里,藏在我们对土地的敬畏和感恩里。
我想起父亲。他那一代人就像旷野里的苍耳,沉默地生长,沉默地承担。
新鲜庄的凌霄花,是把整个夏天都揉进了藤蔓里的。
我第一次认真喝白酒,是在老家的堂屋。那时候爷爷还在,秋老虎刚过,檐角的玉米棒子挂得满当当,黄澄澄的晃眼睛。
月光这东西,说来也怪,明明是一样的清辉,偏是旧时的更亮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