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是我与自己和解的季节,每一片落叶,都教我轻轻放下过往。 如今我把心交给一场秋凉,任雁声把长天擦得疏朗。 果子落了,是把甜藏进泥土, 叶子飞了,是把梦还给根须。
云的羊群在天空里,慢悠悠地啃食着蔚蓝。 我在这里,不用追赶什么。一片落叶落在肩上,脉络里便走出整个秋天。 山野从不说话,却把最好的清欢,悄悄放进每一个愿意慢下来的黄昏里。
如今我是一把被岁月用旧的钥匙,齿痕磨平,仍要在锈蚀的锁孔里。转动自己。
她的背影是我熟稔的,那弧度里藏着所有经过的站台。 汽笛未落,人已在远方。 她也曾在某个黄昏忽然转身,眼里盛着未说出口的歉意,和一种被原谅后的轻松。
我借这些干净的线条,为自己画像。不著铅华,不描金边,让轮廓忠于骨相。让阴影诚实地,守住光的出处。
竹林深处,蝉鸣不是节拍器,是竹节里绷紧的弦,被正午的光,一一弹响。 风过处,整片竹海低吟,绿浪叠着绿浪,涌向发烫的天际。
雨从云端垂落,一根根银白的丝线,穿过岁月的裂隙,把碎裂的日子,一针一针缝合。
写诗,我借人间二两墨。不是泼洒,是滴落。 一滴浸透茧手的纹路,一滴渗进田埂的沉默。 把方言的土音,译成笔锋里一缕未干的月光。
一生清平不是守穷,是口袋里的月光比黄金重。 是独坐时,满室都是旧山河。
我把自己沉入子夜,如一枚古瓷,缓缓开片,析出岁月的釉色与尘霜。 饮尽的从不是夜,是我本身的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