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镰刀轻轻放在碑座边 蹲下来 把散在地上的碎草 一点一点 拢回母亲脚边
经幡捏着彩线 在风中反复翻动 把那些撕开的浅口 缝进草根间漏下的光斑
传来细碎的声响 那是浪淘的骨粉 一粒粒,聚拢 堆成我自己的滩涂
抱怨和软话 和成泥,一起埋入碑底
从此,夜暮与晨曦 你经过的路口 都长满我的影子
眼睛紧盯着平整的柏油 怕脚下忽然踏空 路越安稳,越生怯意
三十年来 指尖仍凝着黑 这根弯了的手指 比所有直尺更懂 夜的重量
半点动静/都没听到
独坐时 鬓角流出的黑压弯影子 原来每一缕白 都是向他赊来的月光
塘水越来越浅 浅到再也盛不下一捧月光 浅到连水纹都推不动自己 ——靠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