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驻守采场的我 忽生念想,盼一场漫天的雪 轻轻地盖住,炉里所有的肉身
那会儿,忽然想起乡下的母亲 割麦或插秧,她弯腰的弧度 会不会和我一同,沉入矿山的落日里
仿佛春分一到 每一块矿石 都懂得从黑暗里 提着半盏春光,等你认领
常常在夜晚,我卸下疲惫 从胸膛发出的鼾声,让妻子惊为 春雷又响起
等到远山,收走最后一道车辙 我在采场的雪地上,写下一句 ——海拔负一百三十米 又一个春天,顺着笔画的纹路正在攀升
其实,矿层里的节气更准确 如若不信,瞄上一眼会发现冬的幼芽 攒着劲儿,往丰盈里跑
如果想约,最好是立秋的某一天 在采场的山顶上 我们一边吹着风,一边看挖矿
村庄静的,能听见花开花落 早晨的粥,凉在锅里 傍晚的牵牛花,就爬上墙头 替风,张了张嘴
在李白墓的围墙处,每缕风 都在石缝里翻找李白未完稿的诗句 正沿着矿脉往青山里钻 分不清是诗拥着铁矿,还是铁矿抱着诗
再一次走到你的身边,是你夕阳西下的时候,在薄岚飘渺的深秋,你已没有往日的喧闹,一起变得沉寂的有点安逸,就像一个暮年的老者在盘腿打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