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在山林里穿行了三个小时,终于看到哀牢山县城的轮廓。他浑身是泥,衣服被树枝划破,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顾易,告诉他李建的事。
缉毒局在县城西边,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斑驳,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陈烬躲在对面的巷子里,观察情况。门口有警察站岗,进出都要检查证件。他现在是陈默,是毒贩,不能直接进去。
他绕到后墙,翻墙进去。院子里晾着警服,几个警察在训练,没注意到他。陈烬躲在一排晾衣架后,寻找顾易的身影。
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陈烬一惊,转身就要动手,但看到来人,愣住了。
是刘大勇。三年不见,他黑了,壮了,脸上多了道疤,但眼神还是那样憨厚。
“陈烬?”刘大勇也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勇哥...”陈烬声音哽咽。
刘大勇一把抱住他,力气大得陈烬差点喘不过气:“真的是你!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班长,有急事。”陈烬说。
刘大勇松开他,上下打量:“你怎么搞成这样?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班长在吗?”
“在,在楼上。我带你去。”
刘大勇带陈烬上楼,一路上,陈烬看到了熟悉的面孔——赵卫国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王铁柱在擦枪,周小川在电脑前忙碌,张浩在接电话。他们看到陈烬,都愣住了,然后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陈烬!你怎么来了?”
“你小子长高了!”
“这伤怎么回事?”
陈烬来不及解释,只是问:“班长呢?”
“在会议室,开会呢。”赵卫国说。
陈烬冲向会议室,推开门。会议室里,顾易正在和几个警察讨论案情,听到动静,抬头,看到陈烬,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陈烬?”顾易站起来,声音发颤。
“班长...”陈烬走过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顾易抱住他,用力拍他的背:“你小子,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班长,李建...”陈烬哽咽着说,“李建他...”
顾易脸色一变:“李建怎么了?”
“我们在边境接头,被毒蛇的人发现了。李建为了掩护我,中枪了,可能...”陈烬说不下去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顾易的脸色瞬间苍白,他松开陈烬,后退一步,扶着桌子才站稳。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顾易的声音在发抖。
陈烬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他被毒蛇派去接货,到遇见李建,到被包围,到李建中枪。他说得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漏。
顾易听完,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毒蛇!”顾易咬牙切齿。
“班长,现在怎么办?”刘大勇问。
顾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组织人手,去边境搜救李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警察们立刻行动。顾易安排陈烬去医务室处理伤口,然后去他办公室等消息。
医务室里,医生给陈烬清洗伤口,缝合,包扎。陈烬咬着牙,一声不吭。医生看他浑身是伤,忍不住说:“年轻人,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弄成这样。”
“执行任务。”陈烬说。
医生摇摇头,没再问。包扎完,陈烬去顾易办公室。办公室里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贴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很多点。
陈烬坐在椅子上,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他不断回想李建中枪的那一幕,后悔,自责,痛苦。
如果当时他再快一点,如果当时他回头救李建,如果...
没有如果。现实是,李建可能已经死了,因为他。
门开了,顾易走进来,脸色阴沉。陈烬立刻站起来:“班长,李建他...”
“找到了,”顾易的声音很疲惫,“牺牲了。”
陈烬眼前一黑,差点摔倒。顾易扶住他,让他坐下。
“我们在山谷里找到了李建的遗体,身上中了三枪。毒蛇的人跑了,货也没了。”顾易说,声音很平静,但陈烬听出了压抑的痛苦。
“班长,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他...”陈烬眼泪又掉下来。
“不怪你,”顾易拍拍他的肩,“李建是军人,是警察,牺牲是难免的。他完成了任务,他是英雄。”
“可是...”
“没有可是,”顾易打断他,“陈烬,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是继续完成任务,抓住毒蛇,为李建报仇。”
陈烬擦干眼泪,点头:“嗯。”
“你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打入了毒蛇的核心。但现在你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不能再回去了。”
“不,我要回去,”陈烬说,“毒蛇只是怀疑,还没有证据。如果我回去,解释清楚,还能继续卧底。”
“太危险了,”顾易反对,“毒蛇很狡猾,他可能已经在等你自投罗网。”
“我知道危险,但这是最好的机会。李建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不能浪费。”
顾易看着陈烬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三年前,陈烬就是这样,倔强,不服输。三年后,他还是这样。
“好吧,”顾易妥协,“但你记住,一旦有危险,立刻撤回来。你的安全最重要,明白吗?”
“明白。”
“还有,”顾易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李建留给你的信。他早就知道你在卧底,一直想联系你,但怕暴露。这封信,是他上次见我时给我的,说如果他有不测,就交给你。”
陈烬接过信,手在发抖。他拆开,信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陈烬,见字如面。我知道你在执行任务,很为你骄傲。你是我们三班的骄傲,永远都是。如果我牺牲了,不要难过,继续前进。替我照顾好班长,照顾好大家。你的兄弟,李建。”
陈烬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他把信小心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班长,我一定会抓住毒蛇,为李建报仇。”
“我相信你。”顾易说。
当天晚上,陈烬离开缉毒局,回到毒蛇的别墅。不出所料,别墅里气氛紧张,保镖个个如临大敌。
毒蛇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枪,看到陈烬进来,眼神阴冷。
“你还敢回来?”
陈烬“扑通”跪下:“老板,对不起,我失手了。”
“失手?”毒蛇冷笑,“李建是卧底,你是他的同伙,对吧?”
“不,老板,我不是,”陈烬抬起头,眼神坦荡,“我也是被李建骗了。他找到我,说有一批货要运,让我帮忙。我不知道他是卧底,更不知道他是警察。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跟他合作。”
“那为什么条子会知道我们的交易地点?”
“是李建泄露的。他故意把我引到那里,想一网打尽。幸亏我跑得快,不然也被抓了。”
毒蛇盯着他,手指敲着沙发扶手。良久,他才说:“陈默,我该相信你吗?”
“老板,我对天发誓,如果我有二心,天打雷劈。”陈烬说得很诚恳。
毒蛇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陈烬手心出汗,但努力保持镇定。
突然,毒蛇转身,笑了:“好,我信你。不过,你要证明你的忠诚。”
“老板要我做什么?”
毒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扔在桌上:“这个人,是缉毒局的副队长,叫顾易。就是他,一直在追查我。你的任务,是杀了他。”
陈烬看着照片,脑子“嗡”的一声。照片上,顾易穿着警服,眼神坚毅。是他熟悉的班长,是他最敬重的人。
“怎么?不敢?”毒蛇眼神变冷。
“不,敢。”陈烬咬牙说,“但我需要时间,顾易是警察,警惕性很高。”
“给你一周时间,”毒蛇说,“一周后,我要看到顾易的人头。否则,你就去陪李建。”
“明白。”
从别墅出来,陈烬浑身冰冷。毒蛇让他杀顾易,这怎么可能?但他如果不接,立刻就会死。接了,还有一周时间想办法。
他回到旅馆,给老王留了紧急记号。但这次,老王没来,来的是另一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干练。
“你是陈烬?我是老王的同事,叫我林姐。老王出任务了,暂时联系不上。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女人说。
陈烬把毒蛇的任务说了一遍。林姐脸色凝重:“让你杀顾易?这太危险了。你不能接。”
“我不接,现在就得死。接了,还有一周时间想办法。”
“你想怎么办?”
“我想和顾易商量,演一出戏,假装刺杀,取得毒蛇的信任。”
林姐想了想,摇头:“太冒险了。毒蛇很狡猾,万一被他看穿,你和顾易都活不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杀顾易吧?”
“当然不能,”林姐说,“这样,我想办法联系老王,看上级有什么指示。你这几天,先拖着,就说在找机会。”
“好。”
林姐走后,陈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想起了李建,想起了顾易,想起了三班的每一个人。他们把他当家人,他却可能要亲手“杀”了他们。
不,不能。他一定要想办法,既能取得毒蛇的信任,又能保护顾易。
三天后,林姐带来了上级的指示:同意演戏,但要确保顾易的安全。警方会配合,制造顾易“重伤”的假象。
陈烬松了口气,立刻联系顾易。两人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见面。
“班长,毒蛇让我杀你。”陈烬直截了当地说。
顾易并不意外:“我猜到了。你想怎么演?”
“我想制造一起车祸,你‘重伤住院’。警方封锁消息,就说你在抢救。这样,毒蛇会相信你真的受伤了。”
顾易想了想,点头:“可以。但你要小心,毒蛇可能会去医院确认。”
“我知道,我会安排。”
“还有,”顾易看着陈烬,“你自己也要小心。毒蛇可能在试探你,如果你露出破绽,会很危险。”
“我会的。”
计划定下后,陈烬开始准备。他弄了一辆旧车,在刹车线上做了手脚。然后,他跟踪顾易,掌握了顾易每天的行车路线。
行动那天,陈烬在顾易必经的一个路口等着。看到顾易的车开过来,他启动车子,假装失控,撞向顾易的车。
砰!两车相撞,顾易的车被撞到路边,侧翻。陈烬的车也受损严重,但他提前做了保护,只是轻伤。
他下车,看到顾易被卡在车里,满脸是血,已经“昏迷”。周围有人报警,很快,警车和救护车来了。
顾易被抬上救护车,陈烬也被带上警车。在警局,他一口咬定是刹车失灵,不是故意的。警方做了笔录,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是故意,只好把他放了。
陈烬立刻去向毒蛇汇报。
“老板,任务完成了。顾易重伤,正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
毒蛇看着他:“你亲眼看到他重伤?”
“亲眼所见,车都翻了,他满头是血,被救护车拉走了。”
“哪家医院?”
“县人民医院。”
毒蛇对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出去了。一个小时后,手下回来,在毒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毒蛇点头,然后对陈烬说:“干得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不过,顾易没死,只是重伤。我要你在他出院前,彻底解决他。”
陈烬心里一沉,但表面平静:“明白,我会找机会。”
“不用你找了,”毒蛇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医院会有一场‘意外火灾’。你带几个人去,确保顾易出不来。”
陈烬脑子飞快运转。毒蛇果然狡猾,不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如果他去了,顾易真的会死;如果他不去,或者耍花样,立刻就会暴露。
“是,老板。”陈烬咬牙答应。
从别墅出来,陈烬立刻联系林姐,说了毒蛇的计划。林姐也急了:“今晚就动手?太突然了!”
“没办法,毒蛇等不及了。你们必须提前把顾易转移走。”
“可是突然转移,毒蛇会怀疑。”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烧死顾易吧?”
林姐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我们安排一个替身,假装顾易还在医院。火灾时,让替身‘死’在火里。这样,毒蛇就会相信顾易真的死了。”
“替身?有危险吗?”
“会有,但我们会做好保护措施。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好,就这么办。”
当晚,陈烬带着毒蛇的几个手下来到医院。医院很安静,只有值班护士在打瞌睡。他们悄悄摸到顾易的病房,推开门,里面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背对着门。
陈烬使了个眼色,手下开始泼汽油。然后,他点燃打火机,扔在地上。
轰!火瞬间燃起,整个病房陷入火海。
“走!”陈烬带人撤离。
回到别墅,毒蛇正在等他们。
“怎么样?”
“烧得很彻底,顾易必死无疑。”陈烬说。
毒蛇满意地点头:“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一批重要的货,要从金三角过来,数量很大。你负责接货,运到内地。事成之后,分你三成利润。”
“谢谢老板。”陈烬表面恭敬,心里却松了口气。顾易应该安全了,他也能继续卧底了。
但他不知道,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几天后,陈烬听到一个消息:黑石寨的少数民族,袭击了一个汉族孕妇,当街剖腹,一尸两命。消息传到缉毒局,所有人都怒了。
陈烬心里一紧。他知道顾易他们的脾气,这种事,他们绝不会忍。但他们是警察,有纪律,不能乱来。
他想去提醒顾易,但任务在身,不能离开。只能祈祷,顾易他们能冷静处理。
但事与愿违。那天晚上,陈烬正在准备接货的事,突然接到顾易的电话。
“陈烬,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有事吗?”
“黑石寨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班长,你们别冲动,等上级指示。”
“等不及了,”顾易的声音很冷,“那群畜生,必须付出代价。我准备带人去,灭了他们。”
陈烬急了:“班长,你不能去!这是违法的,会上军事法庭的!”
“我知道,但我必须去。我是警察,不能看着同胞被杀而无动于衷。”
“可是...”
“陈烬,你不用劝我。如果我出事了,你替我照顾好大家。”顾易说完,挂了电话。
陈烬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他慌了,立刻去找毒蛇,说有急事要出去一趟。毒蛇同意了,但派了两个手下跟着他。
陈烬开车直奔缉毒局,但到门口,就看到顾易一个人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包。
“班长!”陈烬下车跑过去。
顾易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班长,你不能去。我去,我替你。”陈烬说。
顾易笑了,拍拍他的肩:“傻小子,这是警察的事,你不能插手。你好好执行你的任务,等我回来,咱们喝酒。”
“班长...”
“好了,我走了。”顾易转身上车。
陈烬看着顾易的车开走,心急如焚。他想了想,决定跟上去。毒蛇的两个手下要拦他,他直接打晕了他们,开车追顾易。
但顾易的车开得很快,陈烬追到城郊,跟丢了。他正着急,突然看到路边停着几辆车,是刘大勇他们的。
陈烬下车,跑过去。车里,刘大勇、赵卫国、王铁柱、周小川、孙志强、张浩都在,都穿着便服,带着武器。
“你们...”陈烬愣住了。
“陈烬,你怎么来了?”刘大勇问。
“我来阻止班长。你们这是...”
“班长一个人去太危险,我们一起去。”赵卫国说。
“可是这是违法的,你们会上军事法庭的!”陈烬急道。
“我们知道,”王铁柱说,“但有些事,比法律更重要。”
“对,”周小川推了推眼镜,“那些畜生,必须付出代价。”
陈烬看着他们,知道劝不住了。这些人,和他一样,重情重义,为了兄弟,可以不顾一切。
“好,我跟你们一起去。”陈烬说。
“不行,”孙志强反对,“你是卧底,不能暴露。”
“我不去,你们会更危险。我对地形熟,可以帮你们。”
众人对视一眼,最后刘大勇点头:“好,一起去。但你要听指挥,不能冲动。”
“明白。”
陈烬上了车,七个人,两辆车,朝黑石寨开去。路上,陈烬说了自己的计划。
“黑石寨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我们不能硬闯,要智取。我建议分三组,一组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一组从后山潜入,解救可能被关押的人;一组在寨子周围布控,防止有人逃跑。”
“好,听你的。”顾易说。
到达黑石寨时,天已经黑了。寨子建在半山腰,只有一条路上去,路口有人把守。
陈烬观察了一会儿,说:“大勇哥,卫国哥,你们带人从正面佯攻。铁牛哥,小川哥,你们从后山潜入。志强哥,张浩,你们在周围布控。我熟悉毒贩的套路,我单独行动,去找他们的头目。”
“不行,太危险了。”顾易反对。
“班长,相信我。我是卧底,知道怎么跟毒贩打交道。”
顾易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但你一定要小心。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
“明白。”
计划开始。刘大勇和赵卫国带人在正面开枪,吸引守卫的注意力。王铁柱和周小川从后山潜入。孙志强和张浩在周围布控。
陈烬则从侧面摸进寨子。寨子里很乱,到处是竹楼,道路曲折。他躲躲藏藏,寻找头目的住所。
突然,他听到一阵哭声,是从一个竹楼里传来的。他悄悄摸过去,透过缝隙,看到里面关着几个汉人,有男有女,都伤痕累累,瑟瑟发抖。
陈烬心里一沉。这些人,可能是被抓来的平民。他必须救他们。
他观察四周,有两个守卫在门口打瞌睡。他悄悄摸过去,一手刀一个,打晕他们。然后,他打开门,对里面的人说:“别怕,我是警察,来救你们的。跟我走。”
那些人将信将疑,但看到陈烬穿着便服,不像坏人,就跟着他出来了。陈烬带他们从后门离开,交给在外接应的孙志强。
“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陈烬说。
“好,你小心。”
陈烬继续寻找头目。在寨子中央,有一座最大的竹楼,灯火通明,里面传来喝酒划拳的声音。陈烬摸过去,透过窗户,看到里面坐着几个人,正在喝酒。其中一个,是黑石寨的头人,另外几个,是毒蛇的手下。
果然,黑石寨和毒蛇有勾结。陈烬握紧枪,准备行动。
突然,竹楼里传来一声枪响,接着是惨叫。陈烬心里一紧,难道顾易他们暴露了?
他冲进竹楼,看到头人倒在血泊中,胸口一个血洞。毒蛇的手下拿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谁?!”一个手下喊。
陈烬开枪,打倒一个。另外几个反应过来,开枪还击。陈烬躲在柱子后,还击。
枪声引来了更多的人,陈烬被包围了。他打光了子弹,抽出匕首,准备近身搏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更多的枪声,是顾易他们来了。毒蛇的手下慌了,想跑,但被顾易他们堵在门口。
“放下武器!”顾易厉声喝道。
毒蛇的手下对视一眼,突然掏出手雷,拔掉保险。
“同归于尽吧!”他们喊道。
陈烬瞳孔一缩,扑过去,把手雷踢出门外。轰!手雷在外面爆炸,震得竹楼摇晃。
毒蛇的手下趁机开枪,陈烬躲闪不及,手臂中了一枪。他咬牙还击,匕首刺进对方的胸口。
战斗结束。竹楼里,躺着七八具尸体,有黑石寨的人,有毒蛇的手下。陈烬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手臂上的伤口在流血。
“陈烬!”顾易冲进来,看到他受伤,赶紧给他包扎。
“班长,我没事,”陈烬说,“其他人呢?”
“都撤出去了。寨子里的人跑的跑,死的死,没几个了。”
“那些被抓的汉人呢?”
“志强和张浩带走了,安全了。”
陈烬松了口气。任务完成了,虽然手段激烈,但至少救了人,灭了黑石寨。
“班长,我们快撤吧,警察快来了。”陈烬说。
“好。”
众人撤离黑石寨,回到缉毒局。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办公室,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眼神坚定。
“班长,上级会怎么处理我们?”张浩担心地问。
“不知道,”顾易说,“但不管什么处分,我都认了。那些人,该杀。”
“对,该杀。”刘大勇说。
“班长,我们陪你一起扛。”赵卫国说。
“对,一起扛。”其他人附和。
陈烬看着这些人,心里暖洋洋的。这就是他的兄弟们,为了正义,可以不顾一切。他很庆幸,能和他们并肩作战。
但陈烬知道,事情还没完。毒蛇还在,任务还要继续。他必须尽快回去,继续卧底。
“班长,我得走了。”陈烬说。
顾易点头:“去吧,小心。有事随时联系。”
“嗯。”
陈烬离开缉毒局,回到毒蛇的别墅。毒蛇正在等他,脸色阴沉。
“昨晚的事,是你干的?”毒蛇问。
陈烬心里一紧,但表面平静:“什么事?”
“黑石寨被灭了,头人死了,货也没了。是不是你干的?”
“老板,不是我。我昨晚一直在准备接货的事,没离开过别墅。你可以问手下。”
毒蛇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我信你。黑石寨那群废物,死了就死了。货没了,可以再进。重要的是,你还在。”
陈烬松了口气。毒蛇暂时相信他了。
“接货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毒蛇问。
“都准备好了,明天出发。”
“好,这次不能出任何差错。这批货很重要,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发展。”
“明白。”
陈烬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想起了顾易,想起了李建,想起了黑石寨的战斗。这一夜,死了很多人,但他不后悔。有些人,该杀。
只是,他不知道,更大的危险,正在逼近。毒蛇的信任,是有条件的。如果他再出一次错,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而他的卧底任务,才刚刚开始。前面,还有更多的考验,更多的离别,更多的痛苦。
但他不怕。因为他是钢兵连的兵,因为他的兄弟们,和他在一起。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他将继续战斗。
直到胜利,或者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