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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湘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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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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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新疆》连载

第七章 葡院家暖,万里归心

落日熔金,暮染古城。

温柔的夕阳缓缓漫过喀什古城厚重的生土院墙,将吾斯塘博依千年古街的青石板路尽数镀上一层温润鎏金。傍晚的西域晚风穿巷而来,裹挟着葡萄藤蔓的清甜、街头烤肉的醇厚焦香、百年茶馆玫瑰花茶的馥郁幽香,层层交织、沁人心脾。

晚风拂散了白日的燥热喧嚣,也一点点吹散了萦绕涂相浩心底数月的寒凉沉郁。

半日古街漫游,从艾提尕尔清真寺的庄严圣洁,到百年茶肆的悠然古韵,从丝路匠人的坚守匠心,到古城街巷的鲜活烟火。努尔曼古丽明媚温柔的陪伴、阿依谢爽朗热忱的笑语、西域山河辽阔治愈的风骨,早已悄悄抚平他丧亲之痛的褶皱,消解了他千里漂泊的孤寂。

一路西行,他本是为逃离故乡的悲戚、安放未尽的思念、替父圆梦西域。

一路孤身风尘、满心灰暗、无人相依,早已习惯了异乡清冷、人间孤凉。

可此刻古城暮色温柔,晚风治愈人心,当努尔曼古丽蓦然驻足、回身凝眸,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盛满真诚热忱,向着他发出真挚邀约时,涂相浩依旧下意识指尖微蜷、攥紧衣角,心底掠过一丝久违的无措与忐忑。

“涂相浩,天色不早啦,古城入夜风很凉,别在外面吹风闲逛了。”

努尔曼古丽眉眼弯弯、笑意明媚,艾德莱斯绸长裙上的斑斓纹样浸在落日余晖里,流光婉转、灼灼动人。她自然而然上前一步,纤细温热的手臂轻轻挽住他的胳膊,语气热忱真挚、温柔恳切,带着几分西域儿女独有的坦荡热烈,全无半分生疏客套:

“跟我回家吧!我爸妈知道今天有远方的客人来,早早就在厨房忙活了。我家的手抓饭、现烤包子,是整条古街人人夸赞的味道,你千里迢迢来喀什,一定要尝尝我们家最地道的西域家常味!”

一旁的阿依谢立刻笑着上前帮腔,灵动的眼眸满是打趣与真诚,带着浅浅的维吾尔族口音,软糯又热忱:

“对对对!相浩你就别客气啦!古丽一家人最善良最热情,街坊邻里谁不知道他们家待客最实在、最暖心!古丽爸妈提前大半天就开始备菜、熬奶茶、烤馕,专门留了最好的吃食,你今天要是不去,叔叔阿姨可要失望啦!去了绝对让你吃得暖心、待得舒心,来了就不想走!”

少女温热的触碰、澄澈的眼眸、毫无保留的热忱,瞬间撞进涂相浩荒芜已久的心底。

自父亲骤然离世,他的人生便只剩孤单漂泊、满心愧疚。故乡庭院只剩空寂,千里西行皆是孤身,漫漫前路无人相伴。整整数月,他独自咽下所有悲痛、扛下所有遗憾,再也没有感受过一丝家的烟火暖意、人间温情。

心底翻涌的酸涩瞬间哽住喉间,所有想要推辞客套的话语,尽数堵在嘴边、无从出口。

他抬眸望着眼前满眼真诚的努尔曼古丽,望着这片温柔治愈的西域天地,眼底微动,带着几分拘谨青涩,亦藏着一份久旱逢甘霖的期许,轻声应允:

“好,那便打扰你们一家人了,真的太过麻烦、太过感谢。”

他心底清楚,维吾尔族世代淳朴热忱、重情重义,邀客归家、家宴相待,是民族最高规格的礼遇,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认可。这份跨越山海、跨越陌生的盛情,他不忍辜负,更舍不得辜负。

跟着努尔曼古丽穿过两条幽深静谧的古巷,避开闹市喧嚣,一方藏在古城深处的西域庭院,豁然入目。

轻轻推开雕满葡萄缠枝、几何吉祥纹样的实木院门,满眼生机扑面而来。

不同于江南庭院的清雅内敛、曲径幽深,这座维吾尔族小院,满是热烈鲜活的烟火气息、蓬勃肆意的生命活力。粗壮苍劲的葡萄藤顺着木质廊架肆意攀爬蔓延,层层叠叠的翠叶遮天蔽日,织就一方清凉庭院,串串青嫩葡萄垂挂藤蔓之间,随风轻晃、摇曳生姿,清甜果香漫溢全院。

院中青砖铺地、整洁雅致,陶制花盆错落摆放,石榴花赤红热烈、月季缤纷盛放、天竺葵清新烂漫,姹紫嫣红、肆意绽放,满目鲜活烂漫。院角摆放着手工打造的原木桌椅,桌布绣满维吾尔族传统花鸟刺绣,针脚细密、纹样精美、一尘不染,处处藏着一家人对生活的热爱、对日子的热忱、对美好的期许。

一院清风、一院花香、一院温柔烟火,安宁治愈、暖入人心。

“爸!妈!哥哥!我带远方的好朋友回来啦!”

努尔曼古丽踏入院中,清脆软糯的嗓音划破庭院静谧,眉眼雀跃、满心欢喜。

话音未落,正屋精致的绣花门帘轻轻掀开,一位身姿挺拔、面容敦厚沉稳的中年男子快步而出。正是努尔曼古丽的父亲迪力木拉提。

他眉眼藏着西域男儿的刚毅坦荡,眼底却盛满温柔和善,常年劳作的手掌带着厚实薄茧,却温暖有力。快步走到涂相浩身前,毫无半分疏离客套,主动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一口汉语虽不算流利,却字字诚恳、格外郑重:

“孩子,欢迎!热烈欢迎你从遥远的江南来到我们喀什、来到我们家!一路路途遥远、风尘辛苦,快进屋、快坐下休息,来到这里,就是到家了!”

质朴厚重的掌心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百骸,瞬间熨平涂相浩心底所有的漂泊寒凉。

紧接着,厨房帘幕轻动,头戴素雅头巾、面容温柔慈祥的母亲祖丽皮亚快步探出身来。一身干净得体的传统服饰,眉眼慈和、眼底温柔,看见陌生却眉眼温润的少年,立刻放下手中厨具,笑着抬手招呼:

“孩子来啦!一路累坏了吧?不用拘谨、不用客气!我们喀什的规矩,客人到家就是福气、就是家人!饭菜马上就好,你先坐着喝茶歇着,想吃什么、喜欢什么,尽管跟阿姨说!”

温柔慈爱的话音落下,她又转身匆匆折返厨房,锅碗瓢盆的轻响、食物煎炸的滋滋声随即传来,烟火袅袅、暖意融融,是久违的、最动人的家的味道。

葡萄架下,一个身姿高挑、气质爽朗的青年豁然起身,眉眼阳光、笑意坦荡,正是努尔曼古丽的哥哥艾合买提。

他性子开朗健谈、热忱仗义,几步走到涂相浩身旁,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熟稔又亲切,瞬间拉近距离:

“兄弟!终于见到你了!我听古丽说了,你是从江西千里迢迢来我们喀什散心的老师!太不容易了,跨越万水千山来到我们西域!别拘束,咱们一见如故,我妹妹的朋友,就是我最好的兄弟!快坐,我给你泡最正宗的喀什玫瑰花茶,解乏暖心!”

这般坦荡热忱、毫无隔阂的相待,让涂相浩心底积攒已久的拘谨局促,瞬间消散大半。

他连忙躬身行礼,姿态谦和温润、彬彬有礼:

“叔叔阿姨好,哥哥好。初次登门、贸然打扰,给一家人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迪力木拉提连忙摆手,笑容敦厚真诚,拉着他稳稳坐在葡萄架下的木桌旁,亲手为他斟上一杯馥郁的玫瑰花茶,语重心长地说道:

“孩子,你记住,我们维吾尔族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贵客临门,阖家增辉;四海来客,皆是亲人。五十六个民族一家人,千里万里都是同胞,何来麻烦之说?你能来,我们全家都高兴!”

涂相浩端坐院中,静静打量着这和睦温馨的一家人,心底满是滚烫动容。

长辈敦厚善良、温和包容;母亲慈爱温柔、勤恳热忱;兄长爽朗仗义、待人赤诚;少女纯粹明媚、温柔治愈。长幼有序、和睦相亲、真诚向善、守望相助,这便是最质朴动人的家风,最温暖纯粹的人间烟火。

自父亲离世、家宅空寂之后,这般温暖和睦、烟火融融的家庭氛围,是他漂泊数月、千里西行以来,从未再感受过的温柔与归属感。

不多时,努尔曼古丽陪着母亲一同端着热气腾腾的佳肴款款而出,一道道西域特色美食错落摆满木桌,一桌诚意满满的清真家宴,香气蒸腾、惊艳夺目。

金灿灿的手抓饭盛在雕花铜盆之中,米粒粒粒分明、油润饱满,鲜嫩羊肉搭配清甜胡萝卜,裹着醇厚羊油,香气扑鼻、温润养胃;刚出炉的烤包子外皮金黄酥脆、内里馅料饱满,羊肉搭配洋葱鲜香多汁、一口爆汁;红柳烤制的大块烤肉滋滋留香,孜然与椒香交织、肉质紧实、风味绝佳。

清爽解腻的皮辣红、酥脆香甜的馓子、蜜甜多汁的哈密瓜、晶莹剔透的吐鲁番葡萄、软糯回甘的无花果干,各色西域特色美食琳琅满目、满满当当。每一道菜品,都是祖丽皮亚亲手烹制、用心打磨,藏着最淳朴的心意、最真挚的待客热忱。

“孩子,快吃、多吃点!”

祖丽皮亚坐在一旁,慈爱地望着清瘦温润的涂相浩,不停为他添菜夹饭,手抓饭、烤肉、烤包子层层堆起,很快盛满饭碗,她满眼疼惜地轻声说道:

“阿姨看你身形单薄,在外漂泊肯定吃不好、睡不安。来到阿姨这里,就好好吃饭、好好休养。以后想吃西域饭菜,随时来家里,阿姨天天给你做,把身子养得好好的!”

温热的关怀、陌生却真切的疼爱,瞬间让涂相浩眼底发热、鼻尖酸涩。

他连忙抬手阻拦,语气温润感激:“阿姨,我自己来就好,您别一直忙活,您也快吃,真的太麻烦您了。”

“跟阿姨客气什么!”

一旁的艾合买提笑着递过几串烤肉,爽朗开口,真诚坦荡:“兄弟,我们新疆人做人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实在坦荡、真心待人!不分南北东西、不分民族地域,只要是真心相交的朋友,就是一辈子的亲人!我们家的家风,就是赤诚待人、包容向善,绝不辜负每一份相遇、每一份真心!”

迪力木拉提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温和庄重,缓缓开口诉说祖辈传承的家风与初心,字字质朴、句句走心:

“孩子,我们家族世世代代扎根喀什、守着丝路故土,世代经商劳作、安分守己、清白做人。祖辈传下的家风,一辈子不敢忘、一辈子不会丢:敬畏天地、坚守善良、孝顺长辈、和睦邻里、真诚待客、包容四方。”

他目光温和地望向涂相浩,眼底满是体恤与温柔,轻声抚慰:

“古丽都跟我说了你的遭遇,我知道你小小年纪、年少懂事,早早扛起生活,又痛失至亲、心怀遗憾、独自煎熬。叔叔听着也满心心疼。”

“人生一世,总有遗憾、总有别离。逝去的亲人,最大的心愿从不是你沉湎悲伤、自我内耗,而是盼你平安顺遂、余生安然、向阳而生。”

他语气愈发温柔恳切,给予他最踏实的依靠:“你既然跨越万里来到喀什,遇见就是天大的缘分。从今往后,喀什就是你的第二故乡,我们家就是你的家!有委屈、有难处、有心事,尽管跟我们说,我们一家人,都真心待你、全力帮你!西域从无孤客,相逢皆是家人!”

一席肺腑之言,如长风渡海、如暖阳破冰,瞬间击溃了涂相浩心底所有的坚硬伪装。

努尔曼古丽静静坐在他身侧,看穿他眼底的动容酸涩,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掌心。少女掌心温热柔软、坚定有力,无声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

她眸光澄澈温柔、眼底盛满暖意,轻声细语、温柔治愈:

“相浩,我爸妈一辈子善良热忱、乐善好施,街坊邻里人人敬重。我们家从来不分远近、不分陌生,只要真心相交,便是至亲家人。你不必再孤单、不必再沉溺难过。往后的日子,有我们陪着你,古城有风、人间有暖、前路有光,所有的阴霾都会散去的。”

亲人离世的孤苦、数月漂泊的寒凉、无人诉说的委屈、日夜纠缠的愧疚,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尽数消融。

涂相浩端坐葡萄架下,被这一家人毫无保留的善意、包容与疼爱紧紧包裹。五十六民族一家亲的赤诚、跨越山海的温柔、毫无隔阂的真诚,如天山冰雪融水,涓涓流淌,彻底温润了他伤痕累累、荒芜已久的心底。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滚烫动容,眼眶骤然湿润,水雾氤氲。

他缓缓端起盛满玫瑰花茶的瓷杯,站起身身姿端正、语气诚恳,带着一丝微哽,却格外坚定郑重:

“叔叔、阿姨、哥哥、古丽,千言万语,唯有感谢。”

“我从赣水之滨孤身西行,本以为前路漫漫、余生孤寂,满心皆是遗憾悲凉。我从未奢望,能在千里之外的陌生西域,遇见这么温暖的一家人,收获这般纯粹真挚、毫无隔阂的亲情与善意。”

“这场西行,我本是为替父圆梦、安放思念。可命运偏爱温柔,让我遇见你们、遇见这片温柔山河、遇见重生的希望。这份跨越山海、跨越民族的深情厚谊,我毕生铭记、永世不忘。”

迪力木拉提笑着抬手轻轻按压他的肩膀,眼神宽厚、心怀坦荡:

“傻孩子,不用记挂恩情。咱们华夏大地,五十六个民族血脉相连、守望相助,本就是一家人。善良不分地域、真心不分民族、温暖不分山海。相逢有缘、相伴有幸,往后岁岁年年,常来家里坐坐,这里永远有你的一碗热饭、一杯热茶、一盏灯火。”

晚风轻拂庭院,葡萄藤蔓沙沙作响,花香、茶香、饭香交织萦绕、漫溢全院。

月色初上、晚风温柔、灯火可亲。

艾合买提热情爽朗,不停与涂相浩闲谈西域山河:从天山巍峨云海、伊犁辽阔草原,到帕米尔高原圣洁星辰、喀纳斯澄澈秘境、楼兰古城千年遗迹,将新疆的辽阔壮阔、山河盛景、人文传奇一一细说,让他对这片土地愈发热爱向往。

迪力木拉提缓缓讲述丝路旧事、祖辈坚守的诚信初心、代代传承的淳朴家风,言语质朴、意蕴深长,让涂相浩读懂了西域儿女的赤诚坦荡、善良坚韧。

祖丽皮亚始终温柔静坐,时不时添茶布菜、细心叮嘱,满眼慈爱、暖意绵长。

努尔曼古丽安静陪在他身旁,眸光温柔缱绻,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无声陪伴、温柔治愈,眼底的情愫悄然沉淀、慢慢升温。

欢声笑语萦绕庭院,温柔烟火铺满夜色。

这一刻,涂相浩彻底卸下所有疲惫、所有悲伤、所有防备。

他终于全然通透释然:努尔曼古丽身上的明媚热烈、纯粹温柔,从来不是凭空而来,而是根植于优良家风的滋养、淳朴家道的熏陶、和睦家庭的包容。善良是传承,热忱是本心,包容是格局,温柔是底色。

一场万里西行,一次绝境逢暖,一场跨越山海的相逢。

他逃离灰暗过往,却意外邂逅人间至暖、遇见宿命良缘、觅得心灵归处。

葡萄架下的灯火温柔,家宴的热气袅袅,一家人的赤诚相待,成为他西行路上最动人的风景、最珍贵的救赎。

夜色温柔、山河安然、人心滚烫。

涂相浩静静感受着这份跨越民族、跨越山海的温暖,心底豁然明朗、前路愈发坚定。

他走出了故乡的悲戚阴霾,走进了西域的温柔烟火,读懂了赤诚家风,邂逅了命中良缘,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新生与光明。

往后风有暖、夜有灯、归有家、心有依、前路有光、余生有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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