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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湘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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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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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新疆》连载

第一十二章 笔墨传情,习俗相融

清晨的阳光穿过喀什古城的巷陌,温柔地洒在努尔曼古丽家的葡萄庭院里,翠绿的藤叶随风轻晃,将光影剪得细碎,庭院中央的木桌擦拭得一尘不染,陶盆里的石榴花、天竺葵开得热烈,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玫瑰茶香,混着清晨烤馕的麦香,满是温馨恬淡的烟火气。

自涂相浩下定决心留疆任教,顺利入职喀什市实验中学后,他便愈发明白,想要与努尔曼古丽长久相守,想要真正融入这个温暖的维吾尔族家庭,扎根这片西域热土,就必须彻底放下过往的生活习惯,用心学习、尊重并恪守维吾尔族的民俗礼仪与文化禁忌。而努尔曼古丽和她的家人,也始终用最大的温柔与耐心,一点点带着他熟悉民族习俗,跨越文化差异,让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在朝夕相处中慢慢靠近、相融。

这天午后,努尔曼古丽特意抽出空闲,拉着涂相浩坐在葡萄架下的木凳上,面前摆着一杯温热的玫瑰花茶,姑娘眉眼温柔,神情格外认真,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话语太过生硬,让他觉得拘束。

“相浩,有一些我们维吾尔族的习俗和禁忌,我要慢慢讲给你听,这些都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我们要一直遵守。”努尔曼古丽握着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语气轻柔又郑重。

涂相浩立刻坐直身子,眼神专注,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握着笔,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重重点头:“你说,古丽,我都认真听,仔细记,一定会牢牢遵守,绝不冒犯。”他深知,尊重民族习俗,是对努尔曼古丽的珍视,是对这个家庭的敬重,更是对这片土地、这个民族的敬畏,这是他融入这里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努尔曼古丽看着他满心诚恳的模样,眼底泛起暖意,耐心开口,一条条细细讲解:“首先是日常礼仪,我们维吾尔族吃饭、递东西、接东西,一定要用右手,绝对忌讳用左手,在我们的习俗里,左手被认为是不洁净的,用左手传递食物、物品,是很不礼貌、不尊重人的行为,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出门做客、待人接物,都要牢牢记住这一点。”

“还有饮食,这是最最重要的规矩,我们全家都恪守清真饮食,猪肉、血液、自死物、非清真屠宰的畜禽肉,这些都是绝对不能碰的,家里的餐具、厨具也都是专用的,以后不管是在家吃饭,还是出门在外,都一定要避开这些禁忌,千万不能马虎。”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着日常细节:“我们进门要先脱鞋,家里的床铺、地毯不能随意踩踏;说话要语气温和,不能大声喧哗;遇到长辈要主动问好,表达尊敬;在清真寺等宗教场所,要保持庄重,遵守场所规矩……还有很快就要到的古尔邦节,是我们维吾尔族最盛大的节日之一,这些习俗,我都要提前教给你,到时候过节,才不会出错。”

一听到古尔邦节,涂相浩立马坐得更端正,笔尖悬在纸上,满眼期待:“古丽,你快跟我讲讲,这个节日要怎么过,有什么讲究,我一定全都记牢,好好跟家里一起过节。”

“古尔邦节也叫宰牲节、忠孝节,是我们穆斯林最隆重的节日,要持续三天,规矩和讲究特别多。”努尔曼古丽娓娓道来,语气满是对节日的虔诚,“节日前几天,我们就要开始大扫除,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粉刷墙壁、清洗衣物被褥,寓意扫除晦气,迎接洁净吉祥的日子。节日当天,要早起沐浴更衣,穿上最隆重的民族服饰,男士戴花帽,女士穿艳丽的艾德莱斯绸长裙,佩戴精致的首饰,先去清真寺参加会礼,向真主祈福,祈求家人平安、风调雨顺。”

“会礼结束后,家里会宰羊、宰牛,宰牲有严格的清真规矩,必须由专业的阿訇主持,宰好的肉会分成三份,一份自家食用,一份送给亲友邻居,一份施舍给贫困的人家,讲究分享与互助。之后就是走亲访友,相互拜年,说‘艾代·穆巴拉克’(节日吉祥)的祝福,家家户户都会摆上馓子、瓜果、奶茶、手抓饭,招待来访的客人,全家老少还要一起跳麦西来甫,唱歌跳舞,特别热闹。”

“还有,节日期间对待客人要格外热情,说话要格外恭敬,不能说不吉利的话,吃饭、做客都要遵守之前讲的礼仪,对待长辈要更加孝顺,这是古尔邦节最核心的忠孝之意。”

涂相浩听得专注,一字不落地把古尔邦节的习俗、礼仪、祝福话语全都记在本子上,嘴里还反复念叨着节日祝福语,努力记准发音:“艾代·穆巴拉克,节日吉祥……古丽,你听听我发音对不对,可不能在节日当天出错,怠慢了家里的长辈和亲友。”

看着他认真紧张的模样,努尔曼古丽忍不住笑了,耐心纠正他的发音,一遍又一遍,直到他说得标准流利。一旁的祖丽皮亚也走了过来,笑着补充:“相浩,到了节日那天,你就跟着我们,穿衣、行礼、待客,我们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不用紧张,只要你有心,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谢谢阿姨,我一定好好学,不给家里添麻烦。”涂相浩连忙点头,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所有节日习俗都牢记于心,好好和家人一起度过第一个在喀什的古尔邦节。

从那天起,涂相浩便将这些日常礼仪、节日规矩牢记于心,落实在每一个日常细节里:在家吃饭,他始终只用右手夹菜、端碗;给家人递茶、递物品,永远主动用右手,动作恭敬有礼;饮食上严格恪守清真规矩,从不触碰禁忌食物,出门吃饭也主动选择清真餐馆;见到家中长辈、学校的少数民族同事,始终语气温和,主动问好,举止谦逊得体。

为了更快融入这里,他还主动开启了维吾尔语学习之路,每天闲暇时,便拉着努尔曼古丽教他说日常用语和节日祝福语。

“亚克西姆塞斯(你好)。”努尔曼古丽一字一句,发音标准温柔。

“亚克西姆塞斯。”涂相浩跟着跟读,反复练习,即便一开始发音生硬,也从不气馁。

“热合麦特(谢谢)。”

“热合麦特。”

“艾代·穆巴拉克(节日吉祥)。”

“艾代·穆巴拉克。”

从最简单的问候、道谢、告别,到古尔邦节的专属祝福语,再到日常的吃饭、喝茶、夸赞等简单交流,涂相浩学得格外认真,白天跟着努尔曼古丽学,晚上在家反复默念,就连在学校给学生下课间隙,也会笑着向少数民族的孩子请教发音。孩子们总是热情地围着他,耐心纠正他的语调,一声声“老师,是这样说的”,天真又热忱。

日复一日的坚持下,他的维吾尔语说得越来越标准,日常简单交流已然得心应手,每次用流利的维吾尔语向迪力木拉提、祖丽皮亚问好、道节日祝福时,两位老人都会笑得眉眼弯弯,脸上满是欣慰与认可;在校园里用维吾尔语和少数民族学生、同事打招呼时,也总能收获格外热情的回应,语言的桥梁,让他彻底打破了沟通的隔阂,更快贴近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周末的清晨,祖丽皮亚早早便在庭院里忙碌起来,案板、面粉、食用油一一摆好,空气中飘着面粉的清香,因为古尔邦节临近,一家人要提前做大量的馓子,为节日做准备,努尔曼古丽特意拉着涂相浩,一起学习这门传统手工艺。

金黄的面粉加水、加油、加盐,揉成光滑的面团,祖丽皮亚和努尔曼古丽的手法娴熟,面团在她们手中温顺又听话,反复揉搓、醒发,每一步都有条不紊。努尔曼古丽拿起醒好的面团,指尖灵巧翻飞,轻轻揉搓、拉伸,将面团搓成粗细均匀的长条,再灵巧地缠绕、扭成好看的花形,动作轻盈流畅,不过片刻,一个精致的馓子胚子便成型了。

“相浩,你过来试试,这是古尔邦节必备的美食,学会了,节日就能帮家里一起忙活了。”努尔曼古丽笑着招手,将一块面团递到他手中。

涂相浩满心期待,却又有些紧张,连忙接过面团,学着努尔曼古丽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揉搓,可平日里握笔写字的手,此刻却显得格外笨拙,面团要么搓得粗细不均,要么拉伸时轻易断裂,折腾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做出一个完整的馓子胚子,额角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露出几分懊恼。

看着他笨拙又认真的模样,祖丽皮亚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慈祥又温柔,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感受揉搓的力度:“孩子,慢慢来,不用急,力度要轻柔,不能太用力,像这样,慢慢搓,顺着劲儿拉伸,绕圈的时候也要稳,还要掌控好油锅的油温,炸出来的馓子才会金黄酥脆,古尔邦节招待客人,全靠这馓子撑场面呢。”

“妈,我帮您打下手,相浩慢慢学,肯定能学会。”努尔曼古丽也在一旁帮忙,一边揉面,一边给涂相浩讲解技巧。

在祖丽皮亚和努尔曼古丽的耐心指点下,涂相浩沉下心,一遍遍尝试,动作渐渐变得熟练,终于做出了第一个不算精致,却完整成型的馓子胚子。将馓子下入烧热的油锅,金黄的油泡翻滚,馓子在锅中慢慢变得酥脆,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庭院。

待馓子炸好捞出,金黄酥脆,香气扑鼻,迪力木拉提和艾合买提闻声走来,拿起一根尝了尝,连连夸赞。艾合买提拍着涂相浩的肩膀笑道:“行啊相浩,学得真快,等古尔邦节家里来客人,你就可以露一手了!”

“都是妈和古丽教得好,我还要多练习,争取节日前做得更熟练。”涂相浩笑着说道,眼里满是成就感。

除了跟着筹备古尔邦节,在认真学习维吾尔族习俗、语言、美食的同时,涂相浩也不忘将江南的文化与美食,分享给努尔曼古丽和她的家人,让两种文化双向奔赴,彼此相融。

闲暇时分,他将自己带来的毛笔、宣纸、墨汁摆在庭院的木桌上,墨香缓缓散开,浸染了整个葡萄庭院,他要教努尔曼古丽写毛笔字,感受中原书法文化的魅力,也教她写古尔邦节的祝福汉字,让南北文化在笔墨间交融。

“握笔要稳,手腕用力,一笔一画,慢慢写。”涂相浩站在努尔曼古丽身后,轻轻握着她的手,耐心纠正她的握笔姿势,语气温柔,“我们中原过节,也会写祝福的字画,和你们古尔邦节祈福是一样的心意,都是期盼家人平安幸福。”

努尔曼古丽握着毛笔,眼神专注,一笔一画地认真书写,从自己的维吾尔语名字音译汉字,到“涂”“爱”“家”“和”“吉祥”这些温暖的汉字,她学得格外认真,即便一开始笔画歪歪扭扭,也始终没有放弃,墨香缭绕间,姑娘眉眼温柔,满心沉浸在中原书法的韵味之中。

看着自己写出的节日祝福汉字,努尔曼古丽眼底满是欣喜,笑着举起宣纸,向家人展示:“爸,妈,哥,你们看,我写的古尔邦节祝福,好看吗?”

“好看,我们古丽真厉害,中原的书法,真是太有意思了!”一家人围过来看,纷纷夸赞,庭院里满是温馨。

到了做饭的时间,涂相浩也会主动走进厨房,结合清真饮食规矩,改良自己家乡的赣味菜肴,做适配清真口味的清炖土鸡、清蒸鱼、清炒时蔬,打算在古尔邦节期间,做给家里的亲友品尝。他精心挑选清真食材,摒弃赣菜中重辣、重荤的禁忌部分,保留江南菜品清淡、鲜美的特色,烹饪过程干净讲究,每一道菜都用心制作。

当一道道改良版赣味菜端上桌,鲜香四溢,与维吾尔族传统美食摆在一起,南北风味交融,格外诱人。迪力木拉提率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清炖土鸡,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眼神一亮,忍不住连连点头,开口称赞:“味道不错,和我们维吾尔族的炖肉做法不一样,肉质鲜嫩,汤汁鲜美,别有一番风味,到了古尔邦节,就做这道菜招待客人,让大家也尝尝江南的味道!”

祖丽皮亚也笑着点头:“鲜香清淡,很好吃,和我们的节日美食搭配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

艾合买提更是吃得津津有味,笑着说道:“相浩,以后咱们古尔邦节,既有咱们维吾尔族的传统美食,又有江南特色菜,简直太圆满了!”

努尔曼古丽坐在一旁,看着涂相浩,眼底满是温柔与欢喜,嘴角始终扬着幸福的弧度:“相浩,谢谢你,愿意为了我,为了我们家,学习这么多习俗,包容我们的一切。”

“傻瓜,我是家里的一份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涂相浩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不仅要学会你们的习俗,和你们一起过每一个节日,还要把江南的文化带给你们,让我们的家,既有西域的热情,又有江南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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