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喀什,日光变得温润而绵长,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只余下漫天柔光,透过庭院里郁郁葱葱的葡萄架,筛下满地碎金般的斑驳光影。风掠过枝头,带着葡萄叶的清香、窗畔沙枣花的甜香,轻轻拂过庭院里的每一寸角落,艾德莱斯绸缝制的窗帘随风轻扬,与院角的都塔尔琴弦轻轻共振,奏响岁月静好的温柔序曲。
这座融合了江南雅致与西域风情的小院,此刻正流淌着别样的温情。迪力木拉提坐在庭院中央的老榆木桌前,身姿沉稳,指尖布满薄茧,那是常年与木器相伴留下的印记,他正埋头打磨着手中的胡杨木,刨子划过木料,发出细碎而悦耳的声响,一片片轻薄的木屑簌簌落下,带着胡杨木独有的醇厚木香,在阳光下缓缓飘落。
作为喀什当地小有名气的木雕匠人,迪力木拉提的双手,雕琢过无数承载着维吾尔族民俗文化的木器,从日常使用的木碗、木勺、木盘,到民居门窗上的精美雕花,每一件作品,都藏着西域千年的匠心与对生活的美好期许。而今日,他的身边,多了一个认真求学的身影——女婿涂相浩。
婚后的日子,平淡却满是温情,涂相浩始终痴迷于维吾尔族的传统技艺,更想将这份独属于西域的非遗文化,与江南传统手艺相融,打造属于他们小家庭的文化印记。这场跨越地域与民族的技艺互通,就此拉开序幕,一刀一纸间,藏着赣疆文化的碰撞与交融,爽文式的双向成就与温情高光,在此刻尽数展现。
“爸,您这手艺也太厉害了,一块普通的胡杨木,在您手里转眼就变得光滑细腻,太神奇了!”涂相浩搬着小板凳,安安静静坐在迪力木拉提身侧,手里捧着一块提前备好的胡杨木料,眼神专注,满是敬佩地看着岳父的动作,语气里满是赞叹。
他早早便换上了宽松的棉质衣物,生怕蹭坏木料,手里紧紧握着刻刀,坐姿端正,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迪力木拉提的手法,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从选材、刨光、描线,到下刀雕刻,每一步都看得格外认真,笔记本上还密密麻麻记着要点,全然一副虚心求学的模样。
迪力木拉提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看向女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放下刨子,拿起一块打磨好的木坯,耐心讲解:“相浩,咱们维吾尔族木雕,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选料最是讲究,胡杨木坚韧耐腐,自带纹理,是做木器的上等料,还有桑木、杏木、核桃木,都是咱们南疆常用的木料,这门手艺,讲究的就是心静、手稳、心手合一。”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刻刀,在木料上轻轻勾勒,指尖力道沉稳,线条流畅自然:“你看,下刀不能急,要顺着木纹走,力度要均匀,轻一分刻不出纹路,重一分就会毁了整块木料。咱们的图案,都是有讲究的,不是随便刻画的。”
迪力木拉提指着木坯上的线条,细细讲解着维吾尔族木器图案的吉祥寓意,眼神里满是对本民族文化的自豪:“这些连续的几何花纹,代表连绵不断的福气,寓意日子过得长久安稳;葡萄纹样,象征多子多福、丰收美满;石榴花纹,是期盼阖家团圆、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还有巴旦木纹、花卉纹,都是期盼生活像花儿一样红火,生命安康绵长。”
这些纹样,皆是喀什维吾尔族木雕的经典图腾,从丝绸之路上的商旅文化,到西域各族人民的生活期许,全都浓缩在一刀一线之中,是刻在木头上的文化密码,更是非遗技艺的千年传承。
“原来每一个花纹,都有这么深的寓意,我还以为只是好看的装饰。”涂相浩恍然大悟,连忙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眼神越发专注,心中对维吾尔族的传统文化,更多了几分敬畏与热爱。
“咱们的手艺,从来不是单纯的技艺,更是心意,是对生活的祝福。”迪力木拉提拍了拍涂相浩的肩膀,拿起他手中的刻刀与木料,手把手教他下刀的角度、运刀的力度,“来,你试着下刀,拇指顶住刀身,手腕发力,慢慢刻,别慌。”
涂相浩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按照岳父教导的方法,小心翼翼地落下第一刀。指尖微微颤抖,起初总是把控不好力度,要么刻得太浅,纹路模糊,要么下刀过重,险些划破木料,急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别急,慢慢来,初学都这样。”迪力木拉提语气耐心,稳稳扶住他的手腕,调整发力方向,“对,就是这样,放缓速度,跟着描好的线条走,用心感受木料的纹理,把心意刻进去。”
在岳父的耐心指导下,涂相浩渐渐找到手感,刻刀在胡杨木上缓缓移动,一刀一线,虽略显生疏,却格外认真。他专注地盯着木料,眼神坚定,全然沉浸在木雕的世界里,窗外的风声、鸟鸣声,都仿佛消失不见,只剩下刻刀与木料触碰的细碎声响,以及两代人、两族文化的交融碰撞。
努尔曼古丽端着刚煮好的奶茶,轻步走到庭院,将盛满奶茶的铜杯分别递到两人手中,眉眼弯弯,满是温柔:“爸,相浩,先歇会儿,喝口奶茶润润嗓子。相浩,你第一次学木雕,能刻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别着急。”
她身着淡粉色艾德莱斯绸长裙,头戴精致的绣花小帽,站在光影之中,美得宛如一幅西域风情画。看着丈夫认真求学的模样,看着父亲耐心教导的温情,心中满是幸福,这便是她向往的生活,两族相融,岁月安稳,温情满满。
“古丽,我还是没刻好,力度总也把控不好,爸的手艺太精湛,我还差得远。”涂相浩放下刻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着自己半成品的木勺,脸上露出些许懊恼。
迪力木拉提笑着摆手,语气慈祥:“已经很好了,你学得很快,有悟性,这东西急不得,多练几次就熟练了。咱们做木器,和做人一样,要踏实,要用心,慢慢来,总能做好。”
稍作休息,涂相浩再次拿起刻刀,这一次,手感越发顺畅,他专注地雕刻着木勺上的石榴纹样,每一刀都倾注了满心的爱意与认真。不知不觉间,夕阳西斜,光影偏移,一把带着稚嫩却满是心意的胡杨木勺,渐渐成型。
虽比不上迪力木拉提的精湛工艺,却纹路清晰,纹样规整,带着独有的质朴与真诚,胡杨木的天然纹理与雕刻纹样完美相融,尽显匠心。
涂相浩小心翼翼地拿起木勺,轻轻擦拭干净,快步走到努尔曼古丽面前,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与宠溺:“古丽,送给你,这是我亲手雕刻的,虽然不好看,但却是我全部的心意。”
努尔曼古丽双手接过木勺,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纹路,眼眶微微泛红,眼底满是惊喜与感动,嘴角扬起幸福的笑意,将木勺紧紧捧在手心,视若珍宝:“太好看了,相浩,这是我收到过最好、最珍贵的礼物,我会一辈子珍藏。”
“喜欢就好,以后我再学着给你刻木碗、木盘,刻满咱们赣疆相融的纹样。”涂相浩看着爱人欣喜的模样,心中满是成就感,爽文式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他用真心学习民族技艺,用行动表达爱意,收获了爱人的满心欢喜,也赢得了岳父的认可。
迪力木拉提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能把咱们的手艺传给你,把这份文化传承下去,是好事。以后咱们爷俩一起琢磨,把江南的元素也刻进去,让这木雕,既有西域风情,又有江南韵味。”
一场木雕技艺的传承,满是温情与敬意,而这场双向奔赴的技艺互通,才刚刚开始。夕阳落幕,夜色渐临,次日清晨,小院里便迎来了另一番文化交融的盛景,轮到努尔曼古丽,跟着涂相浩学习江南传统技艺——剪纸与书法。
清晨的阳光,温柔洒进客厅,桌上铺好宣纸、摆好文房四宝,鲜红的剪纸、锋利的剪刀整齐摆放,一边是维吾尔族的木雕木料,一边是江南的笔墨纸砚,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符号,在同一个空间里和谐共生,相映成趣。
涂相浩端坐桌前,化身书法老师,眼神专注而温柔,努尔曼古丽则像个乖巧的学生,端坐在他身侧,双手放在桌上,满眼好奇与期待,认真聆听讲解。
“古丽,咱们中国书法,讲究横平竖直、起笔收笔、藏锋露锋,每一笔都有章法,先从最基础的笔画练起,慢慢找手感。”涂相浩拿起毛笔,蘸好墨汁,在宣纸上稳稳写下一个“中”字,笔画端正,笔墨浓淡相宜,尽显江南书法的雅致韵味。
他将毛笔递到努尔曼古丽手中,轻轻握住她的手,耐心指导:“来,手指握住笔杆,掌心要空,手腕放平,慢慢写横,起笔轻,行笔稳,收笔有力。”
努尔曼古丽的双手,原本擅长刺绣、缝纫、弹奏都塔尔,灵动而纤细,此刻握着毛笔,多了几分温婉与认真。起初,她总是把控不好笔墨,笔画歪扭,墨汁晕染,可她丝毫没有不耐烦,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眼神专注而执着。
“相浩,你看,我这个横写得是不是好一点了?”努尔曼古丽看着宣纸上的笔画,抬头看向丈夫,眼神里满是期待。
“进步特别大,古丽你太有天赋了!”涂相浩毫不吝啬夸赞,细心帮她调整姿势,“咱们接下来写‘和’字,寓意和气美满、民族和睦,也是咱们最珍贵的心意。”
在涂相浩的耐心指导下,努尔曼古丽的书法越发有模有样,一笔一画,虽略显稚嫩,却工整端庄,笔墨间尽显温婉气质。她看着自己写下的汉字,看着宣纸上浓淡相宜的墨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原来汉字这么有魅力,每一个字都有寓意,太有意思了,我还要多学,以后给爸妈写祝福的字画。”
书法练习过后,便是更具趣味的江南剪纸。涂相浩拿起红纸,对折、描摹、下剪,剪刀翻飞间,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一个栩栩如生的石榴剪纸便成型,石榴籽紧密相拥,纹路清晰,寓意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样紧紧团结在一起。
“剪纸是咱们江南的传统手艺,逢年过节、喜事临门,都会剪上吉祥剪纸,装点家居,寓意吉祥美满。”涂相浩将剪纸递给努尔曼古丽,细细讲解剪纸的技巧,“剪纸讲究心细手快,线条连贯,不能断,你跟着我的手法,慢慢剪。”
努尔曼古丽接过剪刀与红纸,眼神专注,天生灵动的双手,在剪纸技艺上展现出极高的天赋。她认真跟着涂相浩学习,对折、裁剪、修边,剪刀在指尖轻快翻飞,动作流畅自如,比练习书法更加得心应手。
不多时,一张完整的石榴剪纸便在她手中诞生,造型精美,线条流畅,比涂相浩剪的更显精致灵动。
“相浩,你看!我剪好了!”努尔曼古丽举起剪纸,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语气满是自豪。
涂相浩接过剪纸,满眼惊艳,忍不住连连夸赞:“太厉害了古丽!你简直是天赋异禀,第一次剪就能这么完美,比我剪得还要好看!”
两人相视一笑,满心欢喜,随后一起动手,将努尔曼古丽剪好的石榴剪纸,小心翼翼地贴在木质窗棂上。鲜红的江南剪纸,与古朴的西域民居木雕窗棂相映成趣,红色的剪纸寓意团圆和睦,木质的雕花承载吉祥祝福,一红一木,一柔一刚,江南的雅致温婉与西域的粗犷厚重,完美交融在一起,满院都是文化相融的温情暖意,成了喀什古城里一道独一无二的风景。
路过的邻里街坊,看到小院窗上的剪纸,都忍不住驻足夸赞,隔着院墙笑着打招呼:“迪力木拉提大哥,你家这窗户太好看了,汉族剪纸配上咱们的木雕,真是绝了!”
“古丽小两口太有心了,这就是咱们民族交融的最好样子!”
祖丽皮亚端着刚做好的巴哈利糕点走出厨房,看着窗上的剪纸,看着桌前练字的女儿,看着庭院里打磨木器的爷俩,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真好啊,咱们这小院,既有咱们维吾尔族的手艺,又有江西的技艺,两族文化凑在一起,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这就是最好的生活。”
迪力木拉提放下手中的木雕,看着窗上的剪纸,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刻着葡萄纹样的木碗,朗声笑道:“是啊,手艺不分民族,文化不分你我,咱们互相学习,互相传承,把好日子过得更有滋味,把两族的情谊,一代代传下去!”
涂相浩握着努尔曼古丽的手,看着眼前温馨和睦的景象,心中满是感慨与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