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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湘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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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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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新疆》连载

第三十六章 杏坛传暖,帮扶乡邻

深冬的喀什,寒风裹挟着戈壁的碎雪,呼啸着掠过高台民居的土坯院墙,吹得巷口的葡萄藤枯枝呜呜作响。慕士塔格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宛如圣洁的玉冠,吐曼河结上了一层薄冰,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泛着清冷的光。

本该热闹的古城街巷,被寒风与碎雪封得格外寂静,唯有零星的行人裹紧衣衫,步履匆匆。可在古城深处一间低矮破旧的民居里,却传来少女压抑的啜泣声,伴着老人沉重的叹息,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揪心,也让路过的涂相浩,脚步猛地顿住。

他刚从学校批改完作业,裹着厚厚的棉衣,顶着寒风往家赶,身上还带着粉笔末的清香,眼底满是教师独有的温润与悲悯。身为扎根喀什古城的人民教师,又亲身经历过孤身漂泊、生活困顿的日子,涂相浩见不得旁人受苦,更见不得适龄孩子因家境贫寒,错失读书求学的机会。

而这间破旧小屋,正是他班里学生——古丽米拉的家。

屋内没有生火,阴冷刺骨,土墙斑驳脱落,几件破旧的家具摆得凌乱,连一件像样的物件都没有。十三岁的古丽米拉穿着洗得发白、满是补丁的旧衣裳,蜷缩在炕角,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退学申请书,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滑落,打湿了衣襟。

坐在炕边的父亲,满脸沧桑,额头刻满岁月的皱纹,一身破旧的维吾尔族袷袢,满是尘土,他重重地叹着气,粗糙的手掌不停摩挲着额头,语气满是无奈与愧疚:“孩子,不是阿爸狠心,家里实在太难了,你弟弟还小,阿爸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家里实在供不起你读书了,你就体谅体谅阿爸吧……”

古丽米拉是班里成绩最优异、最乖巧懂事的维吾尔族女孩,眼神清澈,学习刻苦,平日里总是穿着干净的旧衣服,上课坐得笔直,眼神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她从小就梦想着好好读书,走出喀什古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将来回报父母、建设家乡,可如今,这个小小的梦想,却要被贫寒的家境彻底击碎。

“阿爸,我想读书,我真的想读书……我可以不吃零食,可以不买新衣服,我只想上学,我会好好读书,将来好好孝敬您和阿妈……”古丽米拉哽咽着,声音颤抖,一遍遍哀求,小小的身子不停抽泣,那副无助又执着的模样,让门外的涂相浩瞬间红了眼眶,心像被狠狠揪紧一般。

这一幕,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涂相浩的心底。他想起自己年少时,虽家境普通,却能安稳读书,靠着知识改变命运,而眼前的古丽米拉,明明有着满腔求学热忱,却要被生活困住,早早辍学,错失改变人生的机会。

身为一名人民教师,身为一名扎根喀什、把各族乡邻当亲人的外乡人,他绝不能坐视不管!

风雪更急,涂相浩却顾不上寒冷,猛地推开虚掩的房门,快步走了进去,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古丽米拉父亲,您不能让孩子退学,这孩子成绩这么好,这么爱读书,退学了,一辈子就毁了!”

屋内的父女俩被突然到来的涂相浩吓了一跳,连忙擦干眼泪,站起身来。古丽米拉看到自己的老师,眼眶更红,羞愧又难过地低下头,小声喊了一句:“涂老师……”

“涂老师,您怎么来了……”古丽米拉的父亲满脸窘迫,又满是无奈,连忙招呼涂相浩坐下,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不让孩子读书,实在是家里太难了,我常年腰不好,干不了重活,家里没有收入来源,还有小儿子要养活,实在供不起她读书了,我也是没办法啊……”

涂相浩看着屋内破败的景象,看着父女俩无助的模样,心中酸涩,语气坚定地说道:“大哥,我明白您的难处,但是孩子的学业耽误不得,知识才能改变孩子的命运,您放心,古丽米拉的学费、书本费、文具费,所有学习开销,全都由我来承担,一分钱都不用您出,孩子必须重返校园,好好读书!”

这番话,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阴冷,也让父女俩彻底愣住,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涂老师,您……您说的是真的?”古丽米拉的父亲声音颤抖,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感激,“您愿意帮我们家米拉承担所有学习费用?”

古丽米拉也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泪光,满是期待地看着涂相浩,小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是真的,我说到做到。”涂相浩郑重地点头,眼神真挚而坚定,“古丽米拉是我带过最优秀、最刻苦的学生,我绝不会让她因为家境困难,失去读书的机会。以后,她的书本、文具、学费,全都由我负责,直到她顺利完成学业,您再也不用为这事发愁。”

“不仅如此,以后课余时间,我免费给她辅导功课,帮她查漏补缺,让她成绩更上一层楼。”涂相浩补充道,语气温柔,却充满力量。

古丽米拉的父亲看着眼前这位来自江西的汉族老师,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他紧紧握住涂相浩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不停地用维吾尔语说着感谢的话语,随后又用生硬的汉语,一遍遍道谢:“涂老师,谢谢您,太谢谢您了!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是米拉的再生父母,我们全家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好孩子,快谢谢涂老师!”他推了推身边的古丽米拉,声音哽咽。

古丽米拉擦干眼泪,走到涂相浩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稚嫩却无比坚定:“谢谢涂老师!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绝不辜负您的期望,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像您一样,帮助更多的人!”

看着少女重燃希望的眼眸,涂相浩心中满是欣慰,笑着扶起她:“傻孩子,不用谢,你只管好好读书,其他的都交给老师。我们各族乡亲,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

风雪依旧,可这间破旧的小屋里,却暖意融融,希望的种子,在此刻悄然种下。

这不是涂相浩第一次伸出援手,也绝非最后一次。

自打成为喀什当地的人民教师,又彻底融入古城生活,涂相浩始终心怀善意,牢记教书育人的初心,更把各民族乡邻,全都当作自己的亲人。他看不得班里的孩子因贫困失学,看不得乡邻生活困顿无依,利用一切课余时间,倾尽所能,帮扶身边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用点滴善举,温暖着这座丝路古城。

自那以后,涂相浩便成了古丽米拉家的常客,更是把古丽米拉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照料。

每天放学后,他都会留在学校,免费为古丽米拉和班里其他家境贫寒、功课薄弱的各民族学生辅导功课,耐心讲解知识点,批改作业,查漏补缺,不管多晚,从不间断。教室里,常常能看到他俯身讲解、学生凝神倾听的身影,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温暖而治愈。

他自掏腰包,拿出自己全部的工资结余,给孩子们购买崭新的课本、文具、书包、作业本,全都是质量最好的用品。他还特意按照维吾尔族的民俗喜好,挑选带有花卉、巴旦木纹样的文具,让孩子们满心欢喜。

每次把崭新的学习用品送到孩子们手中,看着他们眼里的惊喜与珍惜,涂相浩心中便满是满足。

“孩子们,好好读书,知识没有民族之分,温暖没有地域之别,只要你们肯努力,老师就会一直陪着你们,你们只管乘风破浪,老师做你们最坚实的后盾!”他常常这样鼓励孩子们,言语真挚,字字暖心。

班里的各族贫困学生,在他的帮扶与辅导下,成绩节节攀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再也没有一个孩子,因家境困难辍学。

除了倾心帮扶贫困学生,涂相浩还积极参与社区的各项帮扶活动,把对学生的关爱,延伸到每一户困难乡邻家中。

每到周末,他便放弃休息时间,跟着社区工作人员,走访古城里的困难家庭,自掏腰包购买大米、面粉、清油、煤炭等生活必需品,挨家挨户送上门,帮他们解决最基本的生活难题。

每到一户,他都耐心询问乡邻的生活困难,倾听他们的心声,尽自己所能,帮忙协调解决。遇到家里水管破裂、电路损坏、农具故障的,他便主动上手修理,凭着年少时在江西老家跟着父亲学来的手艺,不管是木工、电工,还是农具维修,全都手到擒来,干脆利落。

喀什古城里,住着几位独居老人,有的无儿无女,有的儿女常年在外务工,无人照料,生活十分不便。涂相浩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和身怀六甲的努尔曼古丽约定,把这些老人,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照料。

自此,夫妻俩成了独居老人们最贴心的“儿女”。

每周,他们都会抽出时间,带着精心准备的奶茶、馓子、瓜果、滋补食材,上门探望老人。按照维吾尔族敬老习俗,进门先向老人行礼问好,陪老人坐在炕头聊天解闷,听老人们讲述喀什千年的丝路历史、民族往事、民俗故事,消解老人的孤单。

他们帮老人打扫庭院、擦拭门窗、洗衣做饭、挑水劈柴,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天气晴朗时,涂相浩便搀扶着老人,努尔曼古丽提着藤椅,来到庭院的葡萄架下,陪老人晒太阳、唠家常,细心照料老人的饮食起居。

祖丽皮亚得知后,也全力支持夫妻俩,常常准备好丰盛的清真美食,让夫妻俩带给老人,用最淳朴的善意,温暖着老人的晚年生活。

住在巷尾的买买提奶奶,今年七十多岁,无儿无女,腿脚不便,平日里生活十分艰难。自从涂相浩和努尔曼古丽上门帮扶后,老人的脸上,重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每次夫妻俩上门,买买提奶奶都会紧紧拉着他们的手,眼含热泪,用生硬的汉语,一遍遍念叨:“好孩子,你们真是好孩子,比我的亲生儿女还要贴心,我这辈子,能遇上你们,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老人常常拿出自己珍藏的干果、糕点,执意塞到夫妻俩手中,满眼都是疼爱;每次他们离开,老人都会拄着拐杖,送到巷口,久久不愿离去,眼神里满是不舍与依赖。

久而久之,古城里的独居老人们,全都把涂相浩和努尔曼古丽,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女,满心依赖,满心疼爱,见面总是满心欢喜,有什么心里话,都愿意跟他们诉说,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留给他们。

夫妻俩用真心换真心,用善意暖善意,跨越民族差异,打破地域隔阂,和各族乡邻亲如一家,成了古城里最暖心的一道风景。

这天,涂相浩刚从社区帮扶回来,便看到哥哥艾合买提在小院里等着他,看着妹夫满身疲惫,却眼神明亮的模样,艾合买提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敬佩与赞许,由衷地称赞道:

“相浩,你做的一切,我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不仅是个好丈夫,疼爱古丽,呵护她和腹中的孩子;你是个好女婿,孝敬爸妈,懂事贴心;你更是一个热心肠的大好人,倾尽所有,帮扶学生,照料乡邻,不求回报。能有你这样的妹夫,这样的家人,是我们全家的福气,是我们整个古城的福气!”

迪力木拉提和祖丽皮亚也站在一旁,满脸欣慰,看着这个来自江西的汉族女婿,眼底满是骄傲与疼爱。

涂相浩听着哥哥的夸赞,只是淡淡一笑,眼神温润而坚定,语气平淡却充满力量:

“哥,爸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值一提。我孤身一人来到喀什,是这座城市接纳了我,是你们给了我温暖的家,是各族乡邻,把我当成亲人一样对待。在我心里,各族乡邻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互帮互助,同舟共济,本就是分内之事。”

“我能力有限,做不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帮身边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让孩子们能安心读书,让老人们能安享晚年,让乡邻们能过得舒心一点,仅此而已。”

他抬头望向窗外,目光所及,是喀什古城错落有致的民居,是皑皑积雪的慕士塔格峰,是流淌千年的吐曼河,是身边一张张淳朴善良的笑脸。

这片热土,给了他温暖,给了他爱情,给了他亲情,给了他事业,更给了他一生的归宿。他唯有以真心回馈真心,以善意传递善意,才能不负这片土地,不负身边的亲人与乡邻。

他的点滴善举,如同春日里的细雨,润物无声,却足以滋养心田;如同冬日里的暖阳,光芒微弱,却足以驱散寒冷。

他帮扶贫困学生,点亮了孩子们的求学梦想,让民族团结的种子,在孩子们心中生根发芽;他照料独居老人,温暖了老人们的晚年时光,让跨越民族的亲情,在古城里静静流淌;他帮扶困难乡邻,解决了大家的生活难题,让各民族之间的情谊,愈发深厚绵长。

渐渐地,涂相浩的善举,感染了古城里的每一个人,越来越多的乡邻,在他的带动下,加入到帮扶队伍中,互帮互助的风气,在喀什古城盛行开来。

汉族乡邻主动帮扶维吾尔族困难家庭,维吾尔族乡邻热心照料汉族独居老人,各族邻里之间,有事互帮,有难同当,亲如一家,再也没有民族隔阂,再也没有地域差异。

曾经,他是远赴西域的江西游子,孤身一人,漂泊无依;如今,他是深受乡邻爱戴的好老师、好邻居,是民族团结的践行者,是暖心善意的传递者。

他用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践行着民族团结的初心,用点滴善意,温暖着丝路古城,让民族团结之花,在喀什古城的每一个角落,肆意绽放,生生不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穿透风雪,洒在喀什古城,洒在小小的庭院,洒在涂相浩温和的脸庞上。

努尔曼古丽轻轻走到他身边,依偎在他肩头,温柔地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骄傲与爱意:“相浩,你是我见过最善良、最温暖的人,我为你感到骄傲。”

涂相浩握紧妻子的手,看着身边的亲人,看着远方的古城,心中满是笃定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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