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这儿,站在昼与夜的缝隙里。 脚下的草叶还留着日光的余温,而风已开始带着露水的消息。 天边的霞,那最后的、不肯熄灭的火焰,正一寸一寸地被一种沉静的、无边际的蓝灰吞噬。那
冬日的原野是一卷褪去脂粉的宣纸,以黄赫为肌,沟壑为脉。 风如刀,削去春的柔媚、夏的繁盛、秋的丰腴,只留下大地最本真的骨骼,雄浑如父亲古铜色的胸膛,沟坎似母亲额间深凿的褶皱
它来时,没有裹挟黄土的粗粝,没有卷起沙砾的锋利,甚至失去了刮过高原时那种啃噬骨头的狠劲。 这风,从西北的方向吹来,却像被南方的水汽驯化了,软绵绵地贴着脸颊滑过,仿佛一块浸
台灯在凌晨三点拧干最后一滴光晕,我数着案头第七封退稿信的邮戳。 墨迹未干的“退稿”二字洇开,像一滴凝固的血。 但我早已学会与这种疼痛和解,它不过是创作的胎衣,每一次剥落,都
风在塔里木北缘打了个旋儿,卷起几粒沙,落在克孜尔尕哈烽燧的残垣上。那烽燧像根青铜簪子,别住龟兹古城的旧梦,三千年的光阴在这里叠成层岩,每一道裂缝都渗着驼铃的余韵,每一块夯
九月的风是从黄土塬的骨缝里醒过来的。 它裹着荞麦花的残香,撞碎在老榆树的枝桠间,又顺着沟壑一路南下,在崖背上磨出一道道深褐色的凿痕,这是故乡深秋的第一枚印章。
当1943年的春风撞开淮阴的冻土,刘老庄的麦苗还蜷缩在弹坑里颤抖。 82双草鞋踏碎黎明的寂静,82杆步枪托起垂坠的天穹,母亲啊,您看见了吗?
潮声漫过防波堤时,岛的轮廓还浸在灰蓝里。 像一块被反复搓洗的粗布,石缝里渗出的盐粒正往风里钻,沾在裤脚,是海的指纹。 老船工说,这岛原本是块浮在海面的青铜。他说得轻,像在说
檐角悬着半枚橘,是秋把最后的热揉进云絮。 风过处,瓦楞上的光便软下来,像融化的蜜,正往青灰的砖缝里渗。 一只鸟从竹丛里扑棱棱飞起,尾羽扫过晾衣绳。它许是见了那团悬着的橘,喙
檐角的铜铃先醒了。 它晃得很轻,像谁在拨一根细弦,把黄昏的云絮轻轻搅散。晾衣绳上的蓝布衫忽然绷直了身子,风里有潮润的凉,裹着桂子未开的涩,漫过青石板的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