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4月30日上午十点左右,石首市环保局局长何仁春和我,乘坐王宗祎和杨戎生教授进城接我们的专车,顺利抵达北京南海子麋鹿苑。
何局长此前来过这里,与工作人员十分熟悉,一番简单地寒暄之后,我们便在二楼客房安顿下来。
我立刻下楼,跟着王教授去看麋鹿。
所见麋鹿,分散在锅底形的南海子麋鹿苑。成年麋鹿,雄性长角,英气十足,雌性无角,好像驴子。无论雌雄,不分长幼,它们的头像马头、蹄像牛蹄、尾像驴尾,并非每头麋鹿“四像四不像”。
我此行北京南海子麋鹿苑,是从工作需要出发,进一步了解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的使命。
在此之前,我已经深入研读《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设计任务书》及其全部附件,初步了解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的使命:首先接收90至100头北京南海子麋鹿恢复野生,然后释放恢复野生的麋鹿到大自然重建自然种群。
王教授介绍麋鹿回国:“1956年,有两对麋鹿从英国回到北京动物园,后来又补充两对,繁殖情况始终不理想,我当时就在北京动物园工作,对这个情况了如指掌。”
“为了挽救这个物种,必须重建自然种,我们北京市科学技术研究院决定设立北京麋鹿实验中心,负责麋鹿重引进科研项目。”
“我们这个科研项目规划三个阶段实验,也叫‘三步实验’:第一步实验在北京,从英国乌邦寺引进38头中国麋鹿重建园林种群;第二步实验已经确定在你们湖北石首,从北京输送90至100头麋鹿到自然保护区恢复野生;第三步实验在大自然,释放自然保护区麋鹿到大自然重建自然种群。”
“1985年,我们从英国乌邦寺运回22头麋鹿,其中20头投放在北京南海子麋鹿苑。这一年,我们前往江苏选址建设麋鹿自然保护区,发现一个地方很合适,但是每亩地要2万元划拨,这个事不好办,就被搁置了。”
“我们没有想到,林业部与江苏省合作,建起了大丰麋鹿保护区,1986年,他们从英国几家动物园引进麋鹿39头,超过我们引进英国乌邦寺麋鹿38头。他们多一头,就是压我们一头的意思。”
我问:“王教授,你们为什么不和林业部合作?”
王教授解释:“麋鹿是湿地动物,不是林业部门保护在山林里的梅花鹿,大丰县林场虽是华东平原的人工林场,但从生态条件看,并不适合麋鹿恢复野生,不过,大家分头实验也是一件好事。”
王教授感慨:“我个人常年从事动物研究,不懂行政工作的弯弯绕绕,如今由你主持保护区工作,我心里踏实多了。”
我说:“王教授,我对行政工作也不在行,后续还要好好学习。”
王教授说:“我还记得1988年,你全程陪同我考察石首的两个地方,第二站叫什么故道,那个名字我忘了。”
我答:“沙滩子长江故道。”
王教授说:“对,沙滩子长江故道。你当时跟我说,这个长江故道宛如弓箭的弓,新的长江水道宛如弓箭的弦,两者之间的民垸叫天鹅堡,你提议它的外洲叫天鹅洲,我当时就说这个名字好!”
我说:“王教授,您的记性真的好!”
王教授说:“第二年5月,我带几位专家到石首考察,我就介绍地名天鹅洲,单从这件事就能看出,你对相同事物,会有独到的见解。”
我说:“王教授,您过奖了。”
王教授说:“这个项目,其实没有你们何局长想得那么乐观,我最担心他落实不了保护区的土地使用权,可他总是大包大揽地表态,看似热心快肠,实则盯着项目资金,他的那点小心思,我们心里早清楚。”
我说:“王教授,我们石首市环保局太穷了,何局长总想争取项目资金,改善工作局面,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王教授说:“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戴主任,我看你为人实在,肯讲实话,和我对脾气,我们今后的合作一定愉快!”
我认可,并提出:“王教授,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
王教授爽快地说:“你有问题,尽管问。”
我问:“王教授,麋鹿重引进,是什么意思?”
王教授答:“就是指麋鹿重建自然种群的引进工作。”
我又问:“王教授,我把您说的‘三步实验’,理解为麋鹿重引进的技术路线,对不对?”
王教授肯定地说:“对,戴主任,你的理解完全正确。”
我说:“王教授,我也是环境管理工程师,自然关注课题研究的名称和技术路线。”
王教授说:“从技术路线看,你们和大丰麋鹿保护区将在同一赛道上赛跑,今后就看谁的麋鹿重建自然种群了。”
我说:“您放心,今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要保护麋鹿重建自然种群!”
王教授郑重地说:“好!今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要保护麋鹿重建自然种群!”
谈话中,王教授询问我:“戴主任,你估计,何局长能落实麋鹿保护区2.3万亩土地使用权吗?”
我答:“王教授,依我看,落实2.3万亩土地使用权,还是要钱解决问题,这是江苏土地划拨要钱的原因,我们石首不会例外。”
王教授问:“戴主任,那我问你,何局长为什么不提钱,就把石首市划拨2.3万亩土地使用权的通知拿到手了?”
我说:“王教授,我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我知道,何局长不提钱,不等于落实土地使用权不要钱。”
王教授说:“嗯。那该怎么办?”
我说:“王教授,从法理上讲,2.3万亩省级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自省政府批复之日起建立,这就等于木已成舟,谁也不会否定,谁也否定不了。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王教授说:“嗯,这一点,我放心。”
我说:“既然木已成舟,那就顺势而为吧!”
王教授说:“好,既然木已成舟,那就顺势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