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1992年2月12日，我在石首市环境监测站上班，接到石首市环保局办公室电话通知，要求我马上赶到局里见何局长。

我很快赶到局里，只见4人办公的局长办公室里，坐着何仁春局长和杨锡镇副局长。

何局长满面笑容地对我说：“居华，你看我们争取的麋鹿自然保护区建设项目，已经得到国家环保局的批复了。”

何局长把桌面上的文件推给我看。

看完文件，我向领导表示祝贺。

没有想到，何局长接着说：“居华，我和杨局长商量了，打算推荐你到麋鹿自然保护区，担任管理处主任。”

杨局长点头认可，何局长继续说：“这个保护区由省环保局和石首市双重领导，任命管理处主任要先征得省环保局同意，再报市委组织部批准，如果你同意去，我明天就带你到省局征求意见。”

经过简短交流，我接受推荐了。

没有想到，何局长说起梦话：“居华，只要你把国家环保局的钱搞回局里来，我保你回来当局长！”

我立马起身，坦言道：“何局长，您的梦想我做不到，您的许诺我不要，为了今后不伤和气，我不接受推荐了。”

杨局长见势不妙，首先安慰我：“好了，好了，戴居华，我了解你不喜欢这一套。”然后责怪何局长：“老何，我们现在骑虎难下了，你还说梦话，哄小戴，真的不应该！”

何局长笑道：“哈，哈，哈，我检讨，居华，你也不要生气了。”

第二天晚上，我们在湖北省环保局院内培训中心招待所住下之后，何局长带我到省环保局局长陈秉林家里去面试。

何局长向陈局长介绍我：“陈局长，他叫戴居华，是我们监测站的站长，一年就把监测站建成荆州地区先进单位了。”

陈局长点头示意我坐下，又听何局长说：“陈局长，我们打算推荐戴站长担任麋鹿保护区主任，特意来征求您的意见。”

陈局长“嗯”了一声，问我：“小戴，你打算怎么干？”

直截了当，出我意料，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陈局长，我还不了解情况，但我清楚自己在基层，自会顺势而为，推动发展。”

陈局长马上肯定：“顺势而为，推动发展，这个思路好！”

停了一下说：“老何，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用人的高手！这样吧，你们明天到宋局长办公室见面，他会安排工作的。”

我们起身告辞，陈局长对我说：“小戴，你今后请示工作，直接打电话给我。”并随手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答应一声“好！”，接过名片，就和陈局长告辞了。

第二天上班时，我们去见湖北省环保局副局长宋文林。

宋局长说：“何局长，陈局长给我打电话了，省局完全同意你们推荐小戴当主任，我们现在就去自然处开会。”

座谈会上，赵学刚处长首先讲话，宋文林副局长最后总结。

宋局长说：“何局长，戴主任，你们回去之后，要向市长汇报工作，落实石首市的两项承诺：一是2.3万亩土地使用权，二是120万元资金，争取国家环保局明年拨款120万元。”

何局长当即表态：“宋局长，我们今天就赶回去，抓紧时间向市长汇报，我保证把石首市的两项承诺落实好！”

我就纳闷了，这个建设项目总投资240万元，其中地方投资120万元，按法律规定，这个“地方指湖北省”，宋局长为何要求“当地石首市”承诺地方投资120万元？

散会后，袁道凌科长递给我一本《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设计任务书》，附件包括前期的所有文件，是我了解项目情况的珍贵资料。

离开省局大楼，何局长通知司机成协华马上开车回石首。

在车上，我问：“何局长，宋局长为什么要求石首市承诺地方投资120万元？”

何局长答：“居华，你不知道我们争取这个项目好不容易，问题卡在湖北省，省局请示几个省长都不表态，一表态就要省财政拿钱，最后还是我请市人大黄少卿同志出马，答应地方投资由石首市负责，这才把这个项目争取到石首，不然，落实不下来。”

我在心里想，石首市财政拨给事业单位编制人员经费每人每年2400元，120万元可是500人一年的经费啊！

于是问：“何局长，这个黄少卿同志表态，可是120万元啊，他能代表石首市兑现承诺吗？”

何局长沉默不语，我也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