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5月6日下午,我和石首市环保局局长何仁春及其夫人郑大姐,前往沙市市,与王宗祎、杨戎生教授会合,于当晚乘坐客轮,经南京市,前往江苏大丰麋鹿保护区。
分管我们的石首市环保局副局长杨锡镇并未同行,令我十分遗憾。
王教授知道江苏大丰麋鹿保护区离县城较远,交通不便,事先从北京市林业厅开具介绍信,一到南京市即与江苏省林业厅取得联系,待我们五人抵达大丰县城,江苏大丰麋鹿保护区管理处已经派车等候我们。
5月9日下午,我们顺利到达江苏大丰麋鹿保护区。
穿过豪华的“麋鹿苑”大门,首先进入旅游接待服务区,区内有鹿、马、牛、驴四种动物和姜子牙坐骑麋鹿的雕塑。
往里走,进入管理处办公区,右侧立着瞭望塔,左行直达办公楼。
我们站在二楼招待所,可以看见麋鹿在林地活动。
这里的植被十分稀疏,但比北京南海子麋鹿苑同期植被好。
江苏大丰麋鹿保护区管理处负责人介绍,他们为改良土壤,挖沟排水,尽量降低地下盐分,才让这片土地焕发生机。
江苏大丰麋鹿保护区位于黄海滩涂,若无人工改造,难得这般景象。
即便精耕细作,但其植被仍然远不如我们石首天鹅洲的自然状态。
这就不难理解,江苏大丰麋鹿保护区的麋鹿越冬,需要补充饲料。
在江苏大丰麋鹿保护区,我们通过座谈会听取介绍,会下主动询问,了解到不少情况。
江苏大丰麋鹿保护区是江苏省林业厅报请江苏省人民政府,1986年批准建立的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由省林业厅设置,经费纳入省财政预算。
依照林业部的相应规章,江苏大丰麋鹿保护区管理处会同大丰县人民政府,成立“江苏省大丰麋鹿保护委员会”,由分管林业的副县长出任保护委员会主任和管理处主任,一肩双职,统一协调。
在土地投入方面,无偿划拨大丰县国营林场1000公顷林地,分流部分人员到江苏省大丰麋鹿保护区管理处工作。
在资金投入方面,初期建设资金500万元,纳入江苏省基建计划,其中林业部补助一半资金,无需大丰县投资。
江苏大丰麋鹿保护区管理处重视科研工作,常务副主任丁玉华在研究方面取得了丰硕成果。他在《野生动物》发表的《半散放麋鹿群的越冬补饲》,便能反映他们饲养麋鹿的辛劳与收获。
我们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学习江苏大丰麋鹿保护区的拦网经验。
经实地考察,我们一致认为,江苏大丰麋鹿保护区采用水泥柱固定镀锌铁丝网的拦网方式,经济实用,值得我们学习,我们就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拦网采用改良方案达成一致意见。
改良方案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将铁丝网网眼从100 ×100毫米扩大至150×150毫米,这样既能降低成本,又不会影响拦网功能;二是沿铁丝网密植柳条,借助铁丝网辅助柳条生长,待柳条成林后,即用这道生物屏障取代自然锈蚀的铁丝网。
因为麋鹿自然保护区,不是防盗的治安保护区,使用生物屏障取代铁丝拦网,更加适合自然保护区的自然属性。
5月10日早晨,我与王教授、杨教授从办公楼走向职工住宿区,转身发现门牌为“江苏省大丰麋鹿保护区管理处”,显然少了至关重要的“自然”二字,这一疏漏让我顿觉不妥。
在特定语境中,自然保护区可以简称保护区,但是门牌作为单位全称的载体,绝对不能省略“自然”二字。
由此联想他们的园林风格无处不在,顿觉他们对自然保护区的自然属性重视不够,愈发觉得我们应当珍惜天鹅洲的自然特色。
自然特色,恰恰是自然保护区的灵魂,这是毋庸置疑的关键词。
作为环境管理工程师,我特别看重自然保护区建设顺其自然,若非万不得已,确有必要,尽量不要人工改造自然环境。即便人工改造,也要尽量保留自然保护区的自然特质,避免弄巧成拙。
两位教授作为动物学专家,完全赞同我的观点。
触景生情,我们议论到自然保护区的名称问题。
我说,我们全称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显然字数偏多。
我不清楚这个名称的由来,但能理解命名者的用意,强调麋鹿是湿地动物,特意加入“湿地”二字。
今后晋升国家级,我会建议去掉“湿地”二字,将名称简化为“石首天鹅洲麋鹿自然保护区”。
因为天鹅洲的“洲”字,自带湿地属性,再加“湿地”二字,就是画蛇添足的多余之举。
但是无论怎样精简文字,“天鹅洲”三个字必不可少。
如果少了“天鹅洲”三个字,就会变成“石首麋鹿自然保护区”。
而“石首”一词,自带“石头”的含义,让人误以为“石首麋鹿”为山中之物, 这就违背原名“湿地”的初衷了。
我还说,我们石首有一个自然保护区,为了表达其为国家级的身份,在国务院批准的名称前面加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七个大字,看上去就像一个对外交往的外事机构。
好在这个自然保护区的管理处主任从善如流,听取我的建议,在自然保护区前面加上“国家级”,这样既规范顺眼,也符合法定规则。
听完这个故事,两位教授不禁哑然失笑。
然后,我们谈起江苏大丰麋鹿保护区的旅游收入。
我说,他们创收的经验,我们学不了。
因为他们处在偏远地带,去看麋鹿就得消费,而我们交通方便,人在堤上边走边看,这就是储水湖储水,过水丘过水的地理差别。
再说旅游收入,不能紧盯自己的口袋,只要石首市,乃至湖北省,因为麋鹿拉动旅游,我就高兴起来了。
所以,我们可以组织观光车,连线“一日游”,否则不留客。
两位教授完全认同我的旅游大局观,不要盯着自己的口袋做文章。
结束江苏大丰麋鹿保护区考察,我们前往上海,拜访上海自然博物馆研究员曹克清。曹教授是王教授的老朋友,专门研究古生物。
曹教授赠予我一本他与邱莲卿、陈彬、缪柏茂先生合著的《中国麋鹿》专著,让我受益匪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