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4月12日,我们开始拆除U形拦网区右侧及底部拦网,延伸左侧拦网至江边柴码头,最终形成三角形天鹅洲一边拦网区。
这个三角形的天鹅洲,是长江故道西头的淤积地,南边为长江水道,东边为长江故道水域和天鹅洲民垸,西北边为新洲垸围堤。
我们延伸的这一道拦网,建在新洲垸围堤下面,旨在阻挡无关人员和当地牛马进入自然保护区,规避人类活动对麋鹿生态环境的干扰和影响,也是我们保护生境、留住麋鹿的工程措施。
这项拦网工程,由管理处副主任田志浩与治安民警室主任曹顺兴负责,组织管理人员精心施工,用了大约一个月时间顺利完成。
尽管U形拦网建了又拆,拆了又建,大家还是任劳任怨,非常高兴。
彼时,石首市同意麋鹿进入2.3万亩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但不涉及土地使用权。我们只能借用新洲垸围堤外脚设置拦网,否则没有拦网的立足之地。
我们从800亩“麋鹿基地”开始建设,进步到2.3万亩既定麋鹿自然保护区,其实为农业区的局面,已经从小学阶段晋升到初级中学,我们没有圈地围栏的条件,只有保护生境、留住麋鹿的选择。
所以,我要认真分析麋鹿从天鹅洲U形拦网区外出7次的原因,预防麋鹿离开2.3万亩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
我反复阅读王教授、杨教授他们《关于麋鹿防洪防逃放养问题的处理意见》,两位教授明确指出了U形拦网区地势低洼的短板,提出了保护麋鹿防洪避险的相应措施,似乎存在一个“灯下黑”的问题。
这个“灯下黑”的问题,就是这片看似绿草如茵、一马平川、草料充足,适宜麋鹿自然过冬的天鹅洲U形拦网区,实则缺少杂草丛生的隐蔽物。这个被人熟视无睹的客观事实,也被两位教授忽视了。
这一发现,促使我重新梳理麋鹿在天鹅洲U形拦网区外出7次的记录,从中发现三个极具规律性的特点。
第一,麋鹿外出时间均在夜间,符合麋鹿昼伏夜出的动物习性,没有“时间差异化”的研究价值。
第二,麋鹿外出地点均在南北两处,北出新洲垸围堤,察觉到人类活动迅速折返,而南出天鹅洲湿地,需要多方包围才会折返,具有“地点差异化”的研究价值。
第三,麋鹿外出规模并非原有种群30多头,仅为其中的一部分,具有“数量差异化”的研究价值。
然后就“数量差异化”和“地点差异化”进一步研究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每次外出的麋鹿有什么特点?
受限于当时的观察记录并不完善,我无法对此做出百分之百的精准判定,综合走访调研的结果,发现怀孕麋鹿占比极高。
第二个问题,彼时的天鹅洲湿地有何特点?
彼时的天鹅洲湿地,从2月底开始萌生芦苇,到3月进入快速生长期,很快形成茂密的芦苇荡。
接下来,研究“怀孕麋鹿”和“芦苇荡”的联系。
不难发现,“芦苇荡”对“怀孕麋鹿”产仔具有隐蔽作用。
可以说明,天鹅洲的芦苇荡,正是怀孕麋鹿主动选择繁殖地的天然场所。
而我们有权使用的几百亩次生芦苇茅草地,为了拦网走向的稳固,恰好被我们拦在天鹅洲U形拦网区外面了。
事实表明,在实施天鹅洲U形拦网区的时候,我还没有麋鹿繁殖地特别重要的概念。随后查阅相关文献,也未发现相关研究。
进而理解,天鹅洲U形拦网区怀孕麋鹿从1995年1月26日夜间开始选择繁殖地,时间在种群繁殖期到来前两个多月。
可以设想,麋鹿产仔前选择繁殖地的动物行为,与父母为婴儿出生选择生产地点,同心同德同时间同选择。
依据这项研究成果,我在1995年冬季安排田志浩、曹顺兴两人负责,在周边芦苇地冬季烧荒积肥的时候,对我们有权使用的几百亩次生芦苇茅草地实施严格的防火保护,就是为了保护麋鹿繁殖地。
因为2.3万亩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内砍割芦苇之后,仅剩我们有权使用的几百亩次生芦苇茅草地具有隐蔽物,这是麋鹿产前看得见的繁殖地。
如果野生麋鹿可以预见未来的芦苇生长期,那就不是野生动物了。
所以,我判断野生麋鹿繁殖地,是指野生麋鹿繁殖期到来前两个多月看得见隐蔽物的场所,不是后来看得见隐蔽物的场所。
这项成果,看似平常无奇,若不重视,就会产生不良后果。
例如,怀孕麋鹿1998年2月离开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就是我们有权使用的几百亩次生芦苇茅草地被人烧荒了。
现在的群众说:这些麋鹿赖在这里,赶也赶不走!
其实与麋鹿繁殖地密切相关。这里若无人工林地及其杂草丛生的场所作为麋鹿繁殖地,产仔麋鹿就会在繁殖期到来前两个多月离开这里。
我对事物的比较,习惯研究差异性。我到江苏大丰麋鹿保护区考察,就看他们的自然条件和园林化做法,与自然保护区的自然条件和要求相去甚远,即使谦虚谨慎,我也不会学习他们相去甚远的观念和做法。
因为一切的一切,为了麋鹿重引进的目的,保护麋鹿重建自然种群。
还是王宗祎教授说话实在:“小戴,关于麋鹿自然保护工作的研究,你和我其实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因为麋鹿自然保护工作本为历史空白,而我还要受到陈旧观念的牵扯,你可以轻装上阵往前走。”
当下,如何协调名为麋鹿自然保护区,实为农业区的土地关系,就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可以说,在全国范围内,没有其他地方的麋鹿自然保护区比我们更有研究课题,更有解决实际问题的挑战和机遇。如果奇因结奇果,这也符合因果逻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