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2月17日,《湖南日报》刊发《华容发现麋鹿》的文章说:
“2月11日上午10时许,终南乡廖兰村10组村民李德尧在自家鱼池边突然发现一群似鹿非鹿、似马非马的动物正在吃油菜叶,他连忙跑上前轰赶。
哪知这种前腿短后腿长的动物奔跑起来异常神速。李德尧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动物,一下子惊呆了。他愣过神来,数了数,共有11只,其中一只长有两支小角。
在李德尧的大声呼唤下,村民们纷纷前来捕捉。这群动物一齐跳入东湖中,头、尾朝上游到对岸的东湖村。这时,该村的数十村民闻讯赶到,捕获了一只。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这群动物又返身跳入水中,游了回来。
李德尧等人迅速冲上前去,抱腿的抱腿,搂脖子的搂脖子,也捕获一只。其形状为驴身、鹿面、兔耳、牛蹄、马尾,呈灰褐色,皮毛丰厚,重约200公斤,其余的四处逃散。
经县林业局鉴定,这种动物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麋鹿。”
2月24日下午,石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通知市环保局派人到华容县处理保护区麋鹿外逃事件。
这时由副局长谢远崇主持石首市环保局全面工作,我作为综合办公室主任,协助谢局长处理内外事务。
谢局长看着电话记录说:“戴居华,你是麋鹿专家,我想委托你到华容县处理麋鹿外逃事件。”
我说:“行。你和市政府办公室说清楚,由他们知会华容县。”
2月25日8点左右,我到达华容县城,与驻守在这里的石首市环保局副局长鄢来祥、石首市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主任温华军见面之后,随华容县联合调查组调查情况。
调查中获悉:2月12日,东湖渔场用渔船围剿被人赶到湖里的一群麋鹿,撞死3头怀有小崽。
调查结束后,华容县联合调查组召开座谈会,邀请我和鄢局长、温主任一起参加会议。
华容县联合调查组由县政府办公室牵头,县林业局和县环保局各派两人参加。
县林业局代表发言说:“调查结果显示,老百姓捕捉麋鹿致死已经触犯法律,我们强烈要求石首方面赶紧捕捉麋鹿运回去。”
温主任马上表示:“我们正在全力捕捉麋鹿运回去,请华容县领导放心!”
鄢局长随后发言:“这个事情,不是那么好办,我们只能捉一头运回一头,还请华容方面理解我们的难处。”
等他们说完之后,主持人看向我,示意我发言。
我说:“各位领导好!我是石首市派到华容县协助处理麋鹿扩散到华容的代表。我有三点建议,提请华容县联合调查组参考。第一,对老百姓已经捕捉到的麋鹿,由我们运回自然保护区;第二,对老百姓不知情弄死的麋鹿,由华容县全权处理;第三,对目前还在华容的麋鹿,就地保护,禁止捕捉。”
会场顿时安静,所有目光聚焦于我。
“我说三点理由:第一点,麋鹿为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它们从石首扩散到华容还是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就地保护是法定义务;第二点,麋鹿目前在华容行踪不定;第三点,我预测这群麋鹿最终将去东洞庭湖自然保护区。这就好比新郎娶媳妇,我们应当成全这件好事。
所以,当务之急不是捕捉麋鹿,而是就地保护,静观其变。这就需要华容县政府发出就地保护麋鹿的公告,我希望联合调查组办好这件事,如果你们办不了,我会想办法办成这件事。”
接下来,既无一人反对,也无一人表态。
散会后,我就前往华容县环保局,向傅局长自我介绍:“傅局长,我是石首市环保局的戴居华,上次到贵局来学习,我们喝过酒碰过杯,您还记得不?”
傅局长赶紧和我握手说:“记得,记得,请坐,请坐。”
傅局长给我沏茶后落座。我说:“傅局长,我刚才参加了华容县联合调查组处理麋鹿扩散到华容的会议,特意来,向您报喜。”
傅局长问:“喜从何来?”
我说:“傅局长,如果抓住麋鹿扩散到华容的时机,向湖南省政府申请建设就地保护麋鹿的自然保护区,这就是一件喜事。”
傅局长恍然大悟,连声道谢。
接下来,我们约定了两件事:第一,我为他们提供申报资料复印件;第二,他去县政府落实就地保护麋鹿的公告。
结果,不仅平息了这起纠纷,而且成全了两件美事。
第一件,这群麋鹿最终去了东洞庭湖自然保护区,后来成为湖南省向总书记展示生态美好的一项成果。
第二件,傅局长找我拿到了申报资料复印件,最后成功申报了华容县内的岳阳集成麋鹿自然保护区。
从华容县回来之后,我梳理了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麋鹿外出的情况:
1995年,麋鹿栖息在天鹅洲U形拦网区期间,从1月26日夜间开始外出7次,活动在天鹅洲湿地和堤上,因为区内没有隐蔽物,外围没有围栏阻止麋鹿外出寻找繁殖地。
1996年,麋鹿栖息在天鹅洲一方拦网区,9头麋鹿在2月2日夜间外出,后来发现在监利县境,因为区内闯入几百牛马,外围没有围栏阻止麋鹿外出寻找繁殖地。
1998年,麋鹿栖息在天鹅洲一方拦网区,《湖南日报》报道华容群众2月11日发现11头麋鹿1头长角,我调查3头麋鹿死亡怀有小崽,因为区内几百亩次生芦苇地被火烧荒之后再也没有隐蔽物,外围没有围栏阻止麋鹿外出寻找繁殖地。
如果保护生境、留住麋鹿,至少要在麋鹿繁殖期到来前两个多月,保护麋鹿看得见的繁殖地隐蔽物,有无围栏无所谓。
我和石首市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副主任李鹏飞交流上述情况之后,他们保护了区内几百亩次生芦苇地不再被火烧荒,再也没有麋鹿离开天鹅洲一方拦网区。
当年8月18日,国务院批准省级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晋升国家级,更名为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2003年,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建成部分土地围栏,再也不用担心麋鹿离开自然保护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