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北京市科学技术奖二等奖公告:
项目编号:2004农-2-19;项目名称:麋鹿重引进;完成单位:北京麋鹿生态实验中心、湖北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主要完成人:王宗祎、夏经世、杨戎生、张林源、博伊德、温华军、李鹏飞、王宝祥、陈耘。
标志着该项目圆满收官。
该项目原计划“三步实验”:第一步引进英国乌邦寺38头中国麋鹿到北京南海子麋鹿苑重建园林种群;第二步输送北京南海子麋鹿到自然保护区恢复野生;第三步释放自然保护区麋鹿到大自然重建自然种群。
彼时,该项目的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有300多头麋鹿恢复野生,区外有150多头麋鹿完全野生。后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认定为“世界最成功的15个物种重引进项目之一”,是“世界野生动物保护的中国样板”。
那么,真相如何?
这是湖北省林业局2024年11月22日答复我的基本情况:
截至2024年,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2.3万亩面积内栖息有麋鹿2400头,平均每头麋鹿活动面积9.58亩。按此标准推算,扩散至保护区外的1400头麋鹿所需适宜栖息地面积应为1.34万亩。而事实却并非如此,根据石首市自然资源局最新调查监测数据,石首境内野生麋鹿种群主要分布于东升镇三合垸、小河口镇杨波坦以及复兴洲等区域,其活动范围面积已达28万亩,平均每头活动面积达200亩,保护区外每头麋鹿的平均活动面积是保护区内每头麋鹿活动面积的20倍以上。
因此,将保护区内麋鹿释放至长江洲滩后,麋鹿分布范围将会进一步扩大,麋鹿侵入周边农田及农民聚居区的概率也会增加。据石首市自然资源局估算,目前保护区外麋鹿每年因踩踏、啃食农作物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已超过1000万元,如果将保护区内现有麋鹿释放至野外,将进一步加剧人鹿冲突,导致严重的社会矛盾。
近年来,我省做了如下探索和尝试:
一是着力提升栖息地生态功能。对核心区内并不适宜麋鹿栖息的意杨林进行改造修复,恢复本土树种,营造泥泞塘;在缓冲区北部故道尾部建设西风公路涵闸及提水泵站,全面改造农田、鱼塘等退化湿地,恢复天鹅洲故道自然湿地。通过保护与修复,有效提升了生态功能和麋鹿栖息地生态环境质量。
二是积极探索迁地保护路径。针对保护区面积固定,环境容纳量有限的问题,为维持麋鹿种群的健康可持续发展,积极探索麋鹿保护与利用的新模式、新路径,对超过环境容纳量的麋鹿个体采取迁地保护措施或用于科普宣传等用途,首次将48头麋鹿运往浙江开展迁地保护的尝试和研究,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生态环境压力。
三是主动服务地方经济发展。野生动物保护不能以牺牲当地农业组织和人民群众利益为代价,为积极探索将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的有效途径,在科学规划、保护优先、依法管理、合理利用、利益共享的原则下,目前正采取市场化运作模式,积极支持湖北文旅公司利用保护区现有750亩实验区和长江麋鹿馆开展自然教育及生态旅游,积极服务地方经济发展。
四是全面提高灾害保险保障水平。2023年3月,会同湖北省财政厅、农业农村厅、中国银保监会湖北监管局联合下发了《湖北省农业保险保费补贴管理实施办法》,并将野生动物致害纳入补贴险种的范围。近两年,安排中央、省级财政资金310万元专门用于石首、监利两地开展麋鹿种群的调查监测及致害保险等相关支出,有效缓解了人鹿矛盾,维护了群众利益。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说明“根本之策”。
因为麋鹿原产地,现为农业区。在麋鹿原产地农业区实施麋鹿重引进,必然面临农业区土地民生与麋鹿自然种群和谐发展的根本问题。唯有建立农业区受益的麋鹿自然保护机制,才是农业区土地民生与麋鹿自然种群和谐发展的根本之策。
否则,将会出现农业区土地民生与麋鹿自然种群和谐发展的各种问题。
1985年,该项目到江苏考察麋鹿自然保护区建设地址,即因农业区土地划拨需要大量资金解决民生问题而放弃。这也说明该项目在麋鹿原产地农业区建设自然保护区并不顺利。
次年诞生林业部门主管的江苏大丰麋鹿保护区,从英国多家动物园引进39头中国麋鹿,与科技部门主管的该项目展开竞赛。
直到1991年11月18日,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对省环保局发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建立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的批复》,与该项目合作的麋鹿自然保护区才正式建立。
这个省级自然保护区由湖北省环保局和石首市人民政府双重领导,双重领导委托石首市环保局具体管理,拟定建设项目计划240万元,先由石首市投资120万元,后由国家环保局补助120万元,没有省级投资,没有土地方面的资金预算。
其实还有石首市环保局篡改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石政办发〔1989〕32号文件,获得石首市土管局《关于将天鹅洲2.3万亩湿地划为麋鹿自然保护区的通知》,上报湖北省环保局获得省政府办公厅批复的隐情鲜为人知。这也说明该项目在麋鹿原产地农业区建设自然保护区并不顺利。
1992年2月,石首市环保局推荐我任石首市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主任,先经湖北省环保局同意,后报石首市委组织部任命,从此开启了我和麋鹿的不解之缘。
我们从1992年2月开始筹建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推动石首市投资120万元、国家环保局补助120万元,1994年完成土地划拨和围栏之外的大部分建设项目。
1993年和1994年,我们引进64头北京南海子麋鹿,1995年1月11日释放72头麋鹿到天鹅洲U形拦网区恢复野生,推动石首市同意麋鹿进入2.3万亩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但不涉及土地使用权,就像“刘备借荆州”。
1995年5月22日,我们全体工作人员联名写信给湖北省委书记、荆沙市委书记等领导,终于打开湖北省和荆沙市财政拨款的口子。
1995年6月10日,央视《东方之子》报道“麋鹿专家——戴居华”,鼓励我从“专家角度”做好麋鹿自然保护工作。
但是,土地矛盾愈演愈烈,当地村民从1995年7月19日开始用牛马攻占自然保护区草场,两次打伤我们六人之多。
在土地方面尚无国家和地方资金投入的情况下,我于1995年11月想出自筹资金、和谐共建麋鹿自然保护农业区的“三步方案”:
第一步贷款划地,由我们向湖北省环保局申请全省污染源治理基金贷款3000万元,用于划拨自然保护区内国有芦苇地1万亩,加上之前登记的1800亩,合计1.18万亩国有土地使用权;
第二步用地生财,由我们发包这1万亩芦苇地五年收割权,一次性收取1500万元承包费,既还1200万元贷款本息,又留300万元作为国有麋鹿保护资金;
第三步和谐共建麋鹿自然保护农业区,由我们与土地权利人和谐共建,签约支付国有麋鹿保护资金,不再划拨自然保护区内1.12万亩集体土地,以后推广到合适地点。
该方案由我们自筹资金解决土地民生问题,既为国家分忧,又为今后释放自然保护区麋鹿到原产地农业区,探索农业区受益的麋鹿自然保护机制。经荆沙市环保局局长郑重推荐,得到湖北省环保局高度认可。就在即将落实前夕,因石首市环保局调动我的工作而放弃,随后出现麋鹿扩散种群“占地为王”致害农业区的问题。这也说明该项目在麋鹿原产地农业区建设自然保护区并不烦利。
如上所述,截至2024年,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2.3万亩内栖息麋鹿2400头,扩散至保护区外的1400头麋鹿活动面积已达28万亩,保护区外每头麋鹿的平均活动面积是保护区内每头麋鹿活动面积的20倍以上,每年因踩踏、啃食农作物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已超过1000万元。
根本原因,还是有关方面在麋鹿扩散种群“占地为王”致害农业区许多年之后,适用野生动物致害补偿办法及其保险措施解决麋鹿致害农作物的问题,等于麋鹿用地不给钱致害作物给补偿,好比顾客住店不给钱损坏设备给补偿,显然不是农业区受益的麋鹿自然保护机制,不仅扩大了麋鹿被人驱赶的活动面积,而且堵死了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释放麋鹿到原产地农业区重建自然种群的唯一出路。这也说明该项目在麋鹿原产地农业区建设自然保护区并不顺利。
回头再看,北京麋鹿生态实验中心在湖北石首合作该项目的功过是非:
“功”向麋鹿原产地农业区挺进石首天鹅洲;
“过”未建立农业区受益的麋鹿自然保护机制;
“是”有野生成果“占地为王”致害农业区;
“非”至今日也是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麋鹿“无地释放”、区外麋鹿扩散种群“占地为王”致害农业区的局面。
说明该项目向麋鹿原产地农业区挺进之后,尚未解决农业区土地民生与麋鹿自然种群和谐发展的根本问题,即使获奖也是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