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3月,石首市环保局安排我写一篇党史文章,我到石首市委党史办公室请教写作要求,首次认识主任编辑张再新。
张主任说:“戴主任,省委党史研究室计划出版《荆楚大地的“新中国第一”》,我们申报了麋鹿和白鱀豚自然保护区写作项目,希望你帮我们撰写麋鹿自然保护区的党史文章。”
我说:“张主任,请你把写作要求告诉我,我这就回去写,保证按时交稿,写得好不好,我可不敢做保证。”
张主任说:“戴主任,你如实写国家和地方在石首市建设麋鹿自然保护区的情况,控制篇幅在五千字左右就行了。”
我说:“张主任,我先拿初稿请你把脉,好不好?”
张主任说:“好,你先拿初稿,我们再一起研究。”
谈完工作,张主任说:“戴主任,你的女儿戴青,和我的儿子张江磊是文峰中学同班同学。”
我说:“张主任,你的儿子张江磊是班长,每次考试成绩全班第一,我对他的名字熟得很。”
张主任说:“戴主任,我也知道,你女儿的成绩不相上下。”
当年6月中考,我女儿以全班第一的考试成绩考进了省级重点高中荆州中学,令我十分欣慰。
两周之后,我交初稿给张主任审查。张主任看了初稿,表示满意,然后提出署名问题。
张主任说:“戴主任,文章内容必须写出你的名字,作者署名戴居华就不合适了,你看怎么办?”
我说:“张主任,作者署名由你做主,我保证没意见。”
张主任说:“戴主任,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说:“张主任,你尽可放心,我从不争名夺利。”
张主任说:“戴主任,你已名列‘东方之子’和‘麋鹿专家’,双料冠军,已是响当当的石首人物。”
我说:“惭愧,惭愧,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张主任说:“戴主任,我今天破例请客,留你吃中饭,好不好?”
我说:“张主任,那我就不讲客气了。”
席间,张主任告诉我:“这些年来,我不参加单位宴请,因为我妻子生病在家需要照顾,久而久之,已经习惯了。”
酒过三巡,张主任谈起白鱀豚自然保护区的稿件催了又催还未交稿。
也许,酒精冲击大脑,我说了一句大实话。
我说:“张主任,他们交了也白交,你就不用催了。”
张主任问:“戴主任,此话怎讲?”
我问:“张主任,今天几号?”
张主任答:“今天3月28日。”
我说:“张主任,我们从今天起倒计时100天,如果100天之内,这头白鱀豚没有触网窒息死亡,我就请你喝酒。”
张主任说:“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我说:“今年元月的一天下午,我拜访了白鱀豚自然保护区,应我要求,袁金耀主任安排一位副主任陪我到故道进水口考察。我见到进水口的绳索拦网,就说这个拦网不行,这位副主任回我一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
张主任问:“他说的什么话?”
我答:“他说,我们有专家,这个拦网就是专家方案。”
张主任说:“他的意思是说,你不是白鱀豚专家,不要充内行。”
我说:“我理解他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张主任问:“那你说说,他们的拦网有什么问题?”
我说:“我先说六个字的结论:触网窒息死亡。你去想这个拦网有什么问题。”
张主任说:“我还是不理解这个拦网有什么问题。”
我说:“差不多每年6月都有江水进入故道,这头白鱀豚就会见水生情回长江,必然冲击故道进水口的拦网,这道绳索拦网有弹性,就会缠住白鱀豚。”
张主任说:“嗯,有可能。”
我说:“白鱀豚为哺乳动物,只被绳索拦网缠住几分钟,就会窒息死亡。”
张主任问:“几分钟,就死亡?”
我说:“张主任,你是文字专家,知道豚乃猪也,不是鱼类。他们应用水产行业养殖鱼类的拦网经验,这就犯了张冠李戴的经验主义错误。”
张主任说:“听你这么说,我好像非懂似懂了。”
我说:“实践出真知,你就倒计时吧。”
张主任说:“好的。反正你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只能读书骑驴走着瞧。”
6月26日晚,张主任打电话告诉我:“戴主任,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们石首保护区的白鱀豚真的死亡了,专家结论触网窒息死亡,跟你说的一字不差,我们倒计时还不到90天,你就不用请客了。”
我说:“张主任,这的确是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宁愿请客,也不希望这头白鱀豚触网窒息死亡,但我人微言轻,自身难保。”
张主任说:“戴主任,我理解你的心情。”
与此同时,我还获悉石首市委组织部领导批评石首市环保局局长何仁春,擅自调动市委组织部管理的干部,并且发出了市委组织部关于戴居华任市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党支部书记、免去管理处主任的通知。
但是,石首市环保局党委并未向我传达这个任免通知,我也无力回归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
转眼间到了1997年2月初,又是新一年工作安排的窗口期。
这天上午,石首市环保局局长何仁春把我叫到局会议室关门谈话。
何局长非常亲切地对我说:“居华呀,我有一项人事安排,事先征求你的意见。”
我说:“何局长,您直说。”
何局长说:“我想合并局财务室和办公室,成立综合办公室,安排你当综合办公室主任,重点抓财务,现在局里连工资都发不下去了。”
我问:“怎么抓?”
何局长说:“从今往后,局里所有开支,先经你审查立项,再由我审批报销。你要帮我抓好排污费征收,把你在监测站创收的经验拿出来,帮助局里渡过难关。”
我问:“何局长,您想让我当管家?”
何局长答:“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办事有能力,我放心!”
我看向何局长期待的眼神,义无反顾地接受了何局长的安排。
这天下午,何局长迅速落实综合办公室设置,并在下班之前调整办公室到位。
就是没有想到,我赴任石首市环保局综合办公室主任的第一天,市委组织部通知何仁春同志退居二线了。
我问:“何局长,您今年多大岁数?”
何局长答:“我1942年2月出生,刚好55岁。”
这么说来,何局长和我的大哥同龄。难怪何局长的母亲说:“小戴,我和你的妈妈是老庚。”
这些年来,何局长若像我的大哥爱护我,那该多好啊!
但是,我从来不搞小圈子,当然没有圈子里的“大哥”。
